這麽多人突然湧進來,前台小姐和執勤保安直吓得面無人色。
有人回過神來,想打電話報警,卻被蘇金寶粗暴地推開了。
“滾一邊去!”
說着,便把電話狠狠地摔在地上。
保安平時吓唬普通人還行,遇上硬茬,早躲遠了,哪裏還敢上前多嘴。
甄遠航嘴裏說的造勢,原來,就這麽簡單。有了這麽多人的支持,還怕甄沐陽不乖乖聽自己擺布。
這麽想着,蘇富貴頓時得意起來。
他趾高氣揚地揮舞着雙手,大聲呼喝,“甄沐陽,給我滾出來!”
見四周沒有動靜,蘇金寶不禁獰笑,“甄沐陽,這個時候,你倒當起縮頭烏龜來了。來呀,放狗咬我呀!”
說着,他抓起前台桌子上的茶盅和暖水瓶,便往地上砸去。
把動靜再鬧大點,越大越好,這樣,甄沐陽就不敢躲着了。
這可是甄沐陽的親哥,甄遠航說的。
這一點,吳菊華婆媳也想到了。
兩人抓起東西就砸,竟是見什麽砸什麽。
文件夾、宣傳冊、裝飾品紛紛遭殃,碎片四處飛濺。
兩人一邊扔一邊還大聲叫罵。
“甄沐陽,别以爲躲着不出來就沒事了。今天,你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今天要不把雪兒給我交出來,老娘跟你沒完。”
那潑辣勁兒,絲毫不輸蘇富貴爺倆。周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紛紛往後退,生怕被波及,遭受無妄之災。
大廳裏的聲音傳到樓上,不少人聽到了,下樓見此情形,便縮了回去。
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一家子是沖着甄家三少來的,管他們什麽事。
這事明擺着有人指使,否則,這幾個鄉下人不敢如此猖狂。
現在公司局勢不明,關鍵時刻,要是站錯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不少人更是幸災樂禍,巴不得事情越鬧越大,最好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讓他們看些笑話才好呢。
董事長不在,甄家兩個少爺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大夥兒便隻能假裝不知了。
不是甄沐陽兩耳不聞窗外事,實在是,他所在的總經理辦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了。外界的任何聲音,都傳不進來。
所以,樓下吵翻了天,他竟是一無所知。
有人實在看不過眼,偷偷到街上找了個公用電話,通知甄沐陽。
甄沐陽來到一樓大廳,蘇家人正鬧得正起勁。
看到甄沐陽,蘇富貴立即沖過去,對着他揮起了拳頭。
“姓甄的,你今天要是不還我外孫女,我跟你拼了。”
甄沐陽十分好笑,“我大哥大嫂出事的時候,不見你們人影。現在來跟我搶孫女兒,到底安的什麽心思,需要我給你們都說出來嗎?”
吳菊華不等他說完,便沖過去,伸手朝他臉上撓去,“姓甄的,你今天要是不把雪兒還給我,我跟你沒完。”
甄沐陽哪肯讓她撓着,隻一個閃身,便躲過了。
吳菊華用力過猛,一個不小心,便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索性也不起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便哭唱起來。
“老天爺呀,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個遭天殺的,仗着家裏有錢,霸着我外孫女兒不還,讓我們骨肉分離啊……你們看看他這個樣子,我外孫女兒跟着他,能有個好嗎?”
甄沐陽來公司上班,穿着已經盡可能低調了。
盡管如此,那件價格昂貴的棕色皮夾克,和設計誇張的大喇叭褲,還有那一頭金色的披肩長發,很容易讓人把他跟街上的流氓混混聯系在一起。
甄家人的财富一直刺激着人們敏感的神經,周圍人的目光中,嫉妒、好奇、幸災樂禍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不少人開始小聲附和吳菊華的話。
“看他這副德行,小姑娘跟着他,肯定不學好。”
“就是,有錢人做事嚣張跋扈,沒有什麽缺德事是他們幹不出來的。”
“人家好好的女兒,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沒了。現在隻是想接回孫女,不答應也就算了,還放狗咬,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吳菊華見有人響應,哭得越發厲害。
“我可憐的女兒啊,要是知道自己的親閨女落到那樣的人手裏,怕是死了,也閉不上眼睛啊……我可憐的外孫女兒呀,小小年紀,就被人逼着出去掙錢……老天爺,你怎麽就不開眼啦……”
蘇富貴父子和周麗娟也在一旁,繪聲繪色地跟着解釋着,直說得唾沫飛濺。不時還晃動一下他們手裏的橫幅。
這一刻,甄沐陽才悲哀地發現,公司這麽多員工,竟沒有一個肯站出來替他說句公道話。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人在孤身奮戰。
幾乎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蘇家人爊動起來了,他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的。他的身邊充斥着的,全是此起彼伏的指責和漫罵聲。
不少人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将所有的不滿和惡意都投向了他。
大廳裏,突然傳來一個稚氣的聲音,“我叫甄雪兒,就是你們剛才提到的外孫女。請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聲音雖然不大,不少人都聽見了。
大夥兒循着聲音看過去,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大廳的桌子上,已經站着一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身邊,赫然竟是一對白發蒼蒼的老夫婦。
甄沐陽隻覺呼吸一滞,腦子“嗡”的一聲便炸開了。
他迅速收斂心神,走到雪兒身旁,伸手将她摟在懷裏。
隻是,此時說話,他的聲音裏已經帶着一絲哽咽,“雪兒,你怎麽來了?”
蘇家人舉着橫幅在大街上唾沫橫飛地爊動大夥兒情緒的時候,一隻隻小耗子已經将消息飛快地傳遞到了青廬。
阿花現在江城貓鼠界擁有着極高的地位,有關甄家的消息,自然有熱情的貓和老鼠在第一時間傳送給它。
聽到蘇家人在大街上鬧事,阿花立即跳到雪兒身邊,小聲告訴她,“你外公外婆正舉着橫幅在街上鬧事,看情形,好像是要對三叔不利。”
雪兒一聽,忙央了太爺爺和太奶奶,叫了一輛出租車,來到街上。
老爺子原本對雪兒帶來的消息是抱懷疑态度的,看到眼前的一切才驚訝地發現,雪兒說的竟是真的。他的寶貝小孫子,正被一群人圍攻。
偌大的公司,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主持公道。甚至連兒子也不見蹤影。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正待思忖如何上樓找兒子興師問罪,雪兒已經鑽進了人群。
老兩口怕雪兒出事,忙跟了進去。
蹬着一根凳子,雪兒爬上桌子,用盡吃奶的力氣,把聲音遠遠地輸送出去。
因爲緊張,她的小臉有些發白,但爲了救三叔,她還是什麽都顧不得了。
此時抱着三叔,她頓時流下淚來,“三叔,阿花說,這些壞人要害你。”
動物傳遞消息的速度如此之快,令甄沐陽震驚。雪兒這麽小的孩子,得到消息便不顧危險地趕來這裏,這份勇敢和情義更讓甄沐陽心中滿是感動。
他輕輕撫摸着雪兒的頭,溫柔地說:“雪兒别怕,三叔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