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趙家後，馬帥還帶人去了趙國榮的礦場上去了解了下情況。

根據礦場上的工人們所說，趙國榮已經很久沒有來過礦場了，并且礦場的會計說，趙國榮今天讓他拿了30萬現金送到了趙家。

同時馬帥還了解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那就是他從幾個老工人的口中聽說，以前這礦場根本不是趙國榮的。

幾年前趙國榮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得到了這個礦場，并且這礦場還有另一個神秘的老闆，至于這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而張大彪和陳暢，被劉蟒安排去查張老四了，現在還沒回來。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第一，公園湖心亭不是第一現場，而是抛屍現場。

第二，趙東北的不雅照片應該是用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劉蟒推測，對方應該是爲了錢。

隻是他想不明白對方爲什麽把照片送來了警局。

眼看楊國昆正從煙盒裏往外掏煙，劉蟒猛地一拍桌子，“砰”一聲巨響回蕩在會議室。

“卧槽！我怎麽早沒想到！”

他“噌”地站起來，臉上因激動而泛紅，雙眼放光地盯住楊國昆：“楊隊！我明白了！我知道這案子關鍵在哪了！”

楊國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吓得手一抖，剛抽出一半的香煙“啪”地斷在了煙盒裏。他沒好氣地罵道：“你小子一驚一乍的，想吓死我？有屁快放！”

“是袋子！楊隊，我一直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東西——那個裝屍塊的袋子！”劉蟒語速飛快，手指關節無意識地敲着桌面，顯示出内心的極度不平靜。

“李媛媛是被裝在袋子裏抛屍入湖的，這點今天孫叔的勘察已經證實了！兇手殺人分屍後，是用袋子把屍塊運到公園扔進湖裏的，這邏輯沒問題。”

“但問題出在趙東北和張建設的口供裏！”劉蟒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倆怎麽說？趙東北說他在湖心亭醒來，李媛媛就已經‘四分五裂’在他身邊！張建設也他媽是這套說辭！”

“可現場根本沒有散落的屍塊，隻有從湖裏撈上來的、裝在袋子裏的屍塊！如果真像他們說的那樣，現場應該是血流成河、屍塊散落才對，哪來的袋子？這個袋子，就是他們編造謊言的鐵證！”

他深吸一口氣，指着窗外公園的方向：“還有，亭子另一邊那條直通公園外的小路，盡頭就是輝煌歌舞廳！這絕不是巧合。楊隊，他倆的供詞和物理證據對不上，這謊言背後，肯定藏着真正的兇手！”

“你的意思是兇手就是他們中的一個？”楊國昆略帶遲疑的叼着班感言問道。

“差不多，但我更傾向于這兩人合謀犯案，他們倆一定清楚地知道案發當晚是怎麽回事！”

“那還等什麽，他媽的立刻帶人過去把人抓回來！”楊國昆一拍桌子說道、

“楊隊，趙東北不是被綁架了麽，怎麽抓？”

“小劉啊，我發現你變笨了，張建設不是還在麽，抓回來審一頓再說！”楊國昆點燃嘴裏的半根煙說道。

午夜将近，十二點的鍾聲響起時，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張建設被小趙和馬帥一左一右押了進來。

他穿着大學的睡衣，頭發淩亂，臉上還帶着從被窩裏被拽起來的惺忪與不滿，但眼神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楊國昆叼着煙，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然後沖劉蟒揚了揚下巴，自己則向後一靠，吞雲吐霧起來，将主場完全交出。

劉蟒沒急着開口，冰冷的日光燈光把房間照得一片慘白，也把張建設臉上細微的表情放大。沉默在空氣中凝固了幾秒，帶着無形的壓力。

“張建設，”劉蟒的聲音平穩，卻帶着穿透力，“你之前說，是趙東北自己開車，載着你和李媛媛去的公園。到了之後，趙東北就讓你先走了。是不是？”

“沒錯。”張建設擡了擡眼皮，神情故作淡然，放在羁押椅擋闆上的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然後你說，你後來不放心，又返回公園，在湖心亭看見了趙東北，以及……他身邊散落着的李媛媛的屍塊。對不對？”

“對。”張建設的回答簡短，試圖保持鎮定。

“你還說，你親眼看着趙東北，一塊、一塊地把那些屍塊扔進了湖裏。是這麽回事嗎？”劉蟒的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張建設終于顯出了一絲不耐：“警察同志，你們大半夜把我弄來，就是翻來覆去問這些老問題？我都說多少遍了！”

劉蟒等的就是他這片刻的情緒松動。

他身體猛地前傾，雙手“啪”地按在審訊桌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住張建設的眼睛，話語如同出膛的子彈，驟然加速：

“張建設！你他媽的根本就沒去過現場！甚至我懷疑，案發當晚你到底有沒有去過那個公園！”

“你口口聲聲說，親眼看見趙東北徒手把屍塊扔進湖裏。那你給我解釋解釋——”

劉蟒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怒吼出來：

“爲什麽我們打撈上來的所有屍塊，都是裝在袋子裏面的？”

“袋子是哪兒來的？啊？！”

“袋子”兩個字，像一把鐵錘，狠狠砸碎了張建設的心裏。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臉上的不耐煩和僞裝出來的淡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下意識地想擡頭争辯，但目光撞上劉蟒那洞穿一切的眼神後，如同觸電般迅速潰敗。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地盯着自己顫抖的手指，喉嚨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剛才還略顯嘈雜的審訊室，此刻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楊國昆吸煙時細微的吐氣聲，以及張建設越來越粗重、試圖壓抑卻失敗的呼吸聲。

他沉默了，用徹底的、絕望的沉默，承認了謊言的存在。

“張建設，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麽要撒謊，也不知道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問你一句話。”

“什麽”張建設下意識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