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辦公室裏,秦慈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嚴肅的可怕。
看到秦慈這個臉色,曹延平内心忐忑不安,自己雖然背靠魏家,但秦慈畢竟是自己的直屬領導,而且是紀委副書記,副部級,自己幹一輩子都不一定能上到這個級别。
“秦書記,巡視組工作都差不多了,我已經吩咐大家準備返程,您還有什麽安排嗎?”
曹延平狡猾的說道,主動把話題引到返程上去。
秦慈目光如刀的盯着曹延平的臉上,一字一句慢慢的說道:
“曹處長,你辦案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都敢把刀子捅到我兒子身上去了?”
曹延平臉色一變,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急忙解釋道:
“秦書記,您誤會了,我一個小角色怎麽敢胡來,您兒子的事情跟我無關啊,都是魏平陽那邊搞出來的事情。”
秦慈冷哼一聲:“無關嗎?我怎麽不覺得呢,就說這次巡視調查工作,你幫助魏平陽捏造假證,扭曲事實,将歐陽藍屈打成招,陷害陳精,這些事都是有記錄的。”
“你說,如果這次回燕京,我把這些事都彙報給司徒書記,對你會有什麽後果呢?”
聞言,曹延平渾身發冷。
他也是京官,混了這麽多年,太知道官場這片海裏到底有多大的惡浪和暗礁?
他還不夠資格在王司徒面前說上話。
但秦慈可以,就好比省委書記的秘書,任何一個下屬的工作和表現怎麽樣,好壞都在秘書的一張嘴裏。
關于曹延平的工作,秦慈在彙報的時候,可以用唢呐進行吹捧,也可以添油加醋的紅燒。
他嘴裏吐出來的話,隻要稍稍有一點偏差,就能讓高層領導對曹延平産生不一樣的看法,你的工作能力怎麽樣,你的人品怎麽樣,你值不值得信任,你是哪家的走狗?
這些信息一旦先入爲主的進了王司徒的耳朵,曹延平的仕途幾乎就完蛋了。
所以此刻的曹延平,不斷的擦着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倉促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知道怎麽說話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等待對方亮出底牌?
但秦慈不是那種善于直接恫吓的人。
他隻是冷冷的說道:“回程的路上,你好好想想吧,把該辦的事情辦了,把該放的人放了,不要給我添堵,有些事我也就視而不見,明白了嗎?”
大家都熟悉了權力的運行規則。
所以曹延平馬上就領悟過來了,立即點頭哈腰的保證:
“秦書記放心,我馬上就給上海那邊打電話,那邊的海關和公安不講規矩不講紀律,我這就讓他們放人……”
原本抓秦奮,隻是爲了逼秦慈閉嘴。
但現在事情反轉,任何人在陳精的事情上,都不能再指鹿爲馬了。
秦奮這麽一件小事,魏家是不怎麽關心的,但現在卻成了粘在曹延平屁股上的屎,他必須得擦幹淨了。
雖然處理好了兒子的事情,但秦慈内心依然是惴惴不安的,這一次的巡視工作,他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于是,他主動去了葉元陰的辦公室。
看到秦慈臉色沉重的走進來,葉元陰依舊跟往常一樣的笑臉相迎,熱情的笑道:
“秦老,請坐,我給您泡杯紅茶。”
秦慈這一次卻是攔住了,指了指座椅,有些疲憊的說道:
“小葉,不用泡茶了,你坐下,我們聊聊心裏話。”
罕見的看到秦慈這種憔悴的模樣,葉元陰坐下了,微笑道:
“秦老,我一直把您當長輩,您的人格和工作紀律,一直是我的榜樣,你想聊什麽,我都聽着。”
秦慈歎了口氣,說道:
“在陳精的問題上,我沒能堅持原則,差一點就釀成大禍,還好,你及時出面糾正了過來。小葉,能不能告訴我一句真話,你這次進巡視組,是雲老授意的嗎?”
葉元陰早有預料,她就知道秦慈過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問明白心頭的這個疑惑。
她搖搖頭說道:“不是。”
秦慈有些茫然。
但葉元陰接下來的一句話,把他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