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百态。
全國1600多個縣、區、市。
每一天有多少荒唐無恥的事件發生,沒有人知道,當事人也不敢曝光出來。
但在反腐倡廉的嚴肅行動中,很多幹部開始寝食難安,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遵紀守法。
可依舊有膽大妄爲的官員,不收斂不收手,渾然不怕頂風作案。
天合區法院的院長陳啓功就是其中之一。
毒食品案的爆發,曾經讓他心驚膽戰,擔心自己做的那些事,會跟随着陳啓平的倒下而曝光。
但陳啓平自殺了,人死爲大,市紀委不再追究陳啓平貪腐犯罪的事情。
于是陳啓功松了一口氣。
雖然失去了堂哥陳啓平的庇護,但這麽多年來,他在公檢法這一塊的關系網,經營的很牢靠,包括市上的關系,他也打造得很牢靠。
所以巡視組走了後,陳啓功覺得自己又可以牛逼了。
而且賺大錢的機會也來了。
并且在他看來,法院拍賣王勇西固定資産這個事,沒有任何風險。
而且現在也是最好的時機,全區的領導層幾乎都換了一遍,誰都忙着熟悉工作和自己分管的那一塊,在這個空檔期,誰有閑暇來插手法院的事情呢。
所以隻要鬧訪一下,再讓合适的人去催化一下這個事,民生的事情一直都是政府最關注的問題,所以立即恢複營業的政策很快就會下來。
那時候法院再來操作一下,一切水到渠成,在所有人還沒有關注這塊的時候,他們已經完成了交易。
一切都按照預設的計劃順利進行。
陳啓功的心情也很好,下班的時間到了,在對某個案子的判決作出指示後,他哼着民歌小調,腋下夾着公文包準備下班去參加陸大鵬邀約的酒局。
可是,林峰這個時候找上門來了。
陳啓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精會讓一個堂堂的區政府辦主任林峰親自找上門來。
在他看來,不就是拍賣的事情,讓一個秘書過來詢問哈情況就行,怎麽興師動衆的讓林峰來了。
看到林峰那剛正不阿的表情,陳啓功内心就咯噔一下,他感到不對勁。
自從林峰的兒子五年前剛入職警察局,就犧牲了後,他和林峰之間就有了仇恨一般。
因爲林峰認爲兒子死亡一案系謀殺,不斷的起訴,卻無數次被陳啓功以各種理由不予立案。
陳啓平還活着的時候,林峰無可奈何,惹不起陳啓功。
但是現在陳啓平死了,陳啓功看到林峰面如關公的登門拜訪,就知道沒有什麽好事。
“陳院長,看你神色匆匆精神十足,這是準備去哪打牌赢錢呢?”
林峰一腳走進門去,就把陳啓功堵在了辦公室,一本正經的問道。
陳啓功臉色很不爽,跟林峰相互敵視,他闆着臉說道:
“我去哪打牌,需要向你彙報嗎?林主任,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别他媽跟我扯犢子!”
林峰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院長的座椅,示意對方坐下,說道:
“行,陳院長,痛快!我是奉陳區長的命而來,跟你談談王勇西固定資産拍賣的事情,坐下聊聊吧。”
陳啓功沒有坐回去,而是高傲的昂着頭顱,冷笑一聲說道:
“拍賣的事情有什麽可談的,我們法院是按照程序拍賣就行了,陳區長如果真有什麽指示,直接來個文件就行,或者把我叫去彙報工作也行,但你說領導讓你過來談,他嗎的,我懷疑你是不是打着領導的旗号來忽悠我的?你是什麽位置,你不清楚嗎?”
一句話,我沒空跟你談,你沒資格跟我談,我也瞧不起你,這就是陳啓功的态度。
林峰并沒有惱怒,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而且他是來辦事的,如果這個事都辦不好,自己就沒機會跟着陳精進步了。
“陳院長,如果領導親自找你,那是給你臉了。你覺得你有臉嗎?”
林峰毫不客氣的說道。
陳啓功有些惱怒了,作爲法院院長,他手裏的權力都涉及到資金和利益,他利用職權得到的回報比林峰多了去了,他在天合區走到哪裏都是前呼後擁的,大名鼎鼎官威極盛,早已形成了嚣張的性格。
所以他最注重的就是臉面。
“草!你怎麽跟我說話的?你算什麽東西,你不配跟我談話,滾出去,老子沒空跟你胡扯,我還得趕緊去見個朋友!”
陳啓功嚣張的說道,伸手指了指門口,示意林峰滾出去。
但林峰端坐不動,冷笑的問道:“去見誰呢?見陳啓平還是見陸大鵬?”
陳啓功臉色猛地一愣,他一時間琢磨不透林峰這話是什麽意思?
“要是去見陳啓平,我不攔着,像你這樣喪盡天良的法官,早該下地獄了。但你要是去見陸大鵬,那就坐下來說道說道,最好先搞清楚你該和陸大鵬說什麽話?”
被當面辱罵,陳啓功氣得面紅耳赤。
而且這個時候法院的幹部職工都在下班,路過的人都好奇的看了一眼,讓心中有鬼的陳啓功更加的滿面通紅。
他急忙關了辦公室的房門,眼神陰冷的問道:
“我見不見陸大鵬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林峰正色的說道:“跟我沒有關系,但跟陳區長有關系,跟黨紀國法有關系!你以爲你跟陸大鵬之間做得天衣無縫嗎?陳啓功,你把大家都當傻逼嗎?”
陳啓功眉頭猛地一皺。
雖然被說穿了事實,但這種事絕不能承認,他冷哼一聲道:
“污蔑我是吧?老子最恨你這種太監似的人物,你在領導面前說我的壞話,你以爲我會被你敲詐?滾吧,别惹毛我,這裏不歡迎你,趕緊滾!”
陳啓功實在不想跟林峰這麽談下去,他想把這人趕緊攆走,等調查清楚怎麽回事了,回頭再找點問題收拾林峰。
但林峰接下來的一句話,把他整個人都驚得渾身發寒。
“如果要污蔑你,也是陳區長污蔑你。陳區長說,陳啓平雖然死了,但他在位的時候,你老婆從金科律師事務所拿到的分紅,至少有一個億吧。現在财政困難,很多老百姓都失業了,對失業者的救濟金都發不出去,陳院長不幫着解決一下資金緊張的問題嗎?”
刹那間,陳啓功臉色一僵,他感覺整個腦袋嗡嗡的,一時間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關于老婆在金科律師事務所擁有股份的事情,這是個秘密,除了家族有幾個人知道外,根本無人知曉。
可林峰這家夥是怎麽知道的呢?
難道是陳精在背後調查自己?
想到這裏,陳啓功頓時覺得背脊發涼。
陳啓平死了,針對陳家家族的問題雖然也停止了調查,但如果順着律師事務所這條線查下去,他這輩子估計得交代在監獄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