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清楚,魏家的橄榄枝從來都不是白拿的。
董金昌的例子就在眼前,守規矩、重清白,反而被魏家處處提防,連兒子都要被拉下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掙紮,起身走到魏襄州身邊,拿起酒壺替他斟滿酒,臉上露出帶着幾分無奈的笑容:
“魏總說得對,官場這條路,一步錯步步錯。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幾分懇切:“省長的位置确實誘人,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也幹累了。這一屆幹完,我想退居二線,好好養養身體。人嘛,要懂得知足常樂。”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魏襄州舉了舉,“借這杯酒,感謝魏總對我的看重和指點。”
說完,他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喉嚨發疼,連續咳嗽了好幾聲,看上去微胖的身體的确是需要好好調養了。
魏襄州看着他喝完酒,臉上沒什麽表情,手指卻在酒杯壁上輕輕摩挲着,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沒想到韓常山這麽 “油鹽不進”,居然真的敢拒絕他。
但他沒有發作,隻是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笑眯眯地說:“看來,韓省長是信不過我魏家啊。”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着幾分意味深長:
“不過沒關系,我還是覺得你是新省長的最佳人選。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我相信,你最後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話音落下,他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發出 “哐當” 一聲悶響。
這一聲,既是表達他的決心,更是在警告韓常山,魏家看上的人,從來沒有跑掉的道理。
韓常山的眼皮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明白魏襄州沒說完的話,一個月後,如果你還不答應,後果自負。
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慌,臉上擠出笑容說道:“魏總,您說笑了。魏家的實力,比我強一百倍,我哪有拒絕的資格?隻是我真的想歇一歇了,希望您能高擡貴手,另選高明。”
這是低姿态的求饒,他想盡量避免與魏家正面沖突。
可魏襄州隻是冷冷一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笑眯眯的說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韓省長,你既然進了官場這個染缸,什麽時候離開,就由不得你了。對了,我最後告訴你一句,隻要你願意跟我合作,我可以保證胡媚安全出境,沒有任何麻煩的出境。你懂我的意思。”
說完,他不再看韓常山的反應,拉開包間門大步離去。
黑色的西裝衣角劃過空氣,留下一陣淡淡的古龍水味,卻讓整個包間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韓常山僵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爲用力過猛,指節泛白,杯壁上的花紋都快被他捏碎了。
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襯衫,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
魏襄州沒有說一句威脅的話,卻字字誅心。
胡媚是他的軟肋。魏家這是抓住了他的把柄,逼他就範。
他緩緩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滿桌的珍馐,卻沒半點食欲。
但他心裏極其冷靜,他必須好好思索出一個對策,以最快的速度讓胡媚安全出境,自己才不會被人捏住把柄。
作爲一個常務副省長,他又豈能任由别人宰割。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着 “宿玉” 的名字。
他此刻心煩意亂,沒好氣地按下接聽鍵,語氣帶着幾分不耐煩的說道: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沒空見你。你先回區裏,等我有時間了再聯系你。”
說完,他正準備挂電話,卻聽到宿玉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炸懵了他,讓他握着手機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