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許曦收斂了所有心緒,雙手握着老人的手,忍住了内心的惡心,神色鄭重地說道: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一個女人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也想争一争。就像你當年從江湖中殺出來一樣,這或許就是人生的追求和價值吧。”
她的語氣堅定,帶着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我知道魏襄州對集團虎視眈眈,但他想一口吞掉孫氏集團,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我怕他沒那個本事,反而崩壞了牙。”
孫炳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那布滿死氣的眸子裏,似乎突然有了一絲亮光。
他緊緊握住許曦的玉手,那雙手冰冷刺骨,卻力道十足,一字一句地說道:
“要崩掉魏家的牙,隻有燕京的豪門才有這個實力。我沒有看錯你,你比我那三個廢物兒子強多了。”
他頓了頓,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愈發蒼白:
“我恐怕挺不過這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裏,我會替你擋住魏襄州的一切進攻,你要做的,就是趕緊去燕京找到靠山。魏家狼子野心,早已置國家利益于不顧,這樣的豪門,遲早走上滅亡之道。我辛辛苦苦一輩子創下的事業,不能毀在他們手裏。”
許曦有些震驚,她從未想過,孫炳義這樣的商場枭雄,心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家國情懷。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守護好這份事業,也會盡快前往燕京。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孫炳義掌心的冰冷,那是生命流逝的溫度,恐怕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這樣見面了。
未來能否再見,誰也說不準。
孫炳義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好半天才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我已經讓法務過來了,一會兒我就簽字,把董事長的位置正式傳承給你。”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如果魏家的勢力太強,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留給你一樣東西。”
說着,孫炳義朝一旁招了招手。
一直沉默侍立的老護工連忙走上前,從孫炳義随身帶着的密碼箱裏,取出一個被層層包裹的東西,看起來像一個陳舊的工作簿,遞到了許曦面前。
“到時候,你可以把這東西交到燕京監察委去,魏家必然會敗亡。”
孫炳義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股肅殺之氣:“但這東西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殺人,也能殺己,你一定要慎重斟酌,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輕易動用。”
許曦接過那個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内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是什麽,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能讓一個根深蒂固的豪門瞬間崩塌。
能交給監察委的,必然是魏家違法亂紀的核心機密。這份東西,是救命符,更是催命符。
“這東西太重大了,我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許曦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滿心的心驚膽戰:“我怕稍有不慎,不僅保不住集團,反而會把一切都推向萬劫不複的境地。”
“你的能力和你的美貌一樣出色,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孫炳義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收着吧,記住我的話,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拿出來。”
事已至此,許曦再無推辭的餘地。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個包裹收好,放進自己的随身包裏,随後法務到了,孫炳義簽了字,現在孫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終于屬于許曦了。
她内心有一些興奮,但更多的是警惕,懷璧其罪的道理數千年來都沒有變。
對孫炳義噓寒問暖了幾句,半個小時後,許曦便起身告辭。
她知道,多留無益,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當許曦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那年輕性感的背影徹底不見後,孫炳義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森森的笑容,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一旁的老護工跟随孫炳義多年,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孫總,您真的想讓許曦替您掌管集團,讓孫氏集團未來發揚光大嗎?”
哪知道,孫炳義的臉色瞬間一變,原本就冰冷的眼神變得愈發陰鸷,宛如地獄裏的魔鬼一般,聲音裏帶着刺骨的恨意:
“我都要死了,還管什麽發揚光大?”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怨毒:“隻恨我那三個兒子都是廢物,撐不起這個家!我恨不得将魏襄州和那個女人碎屍萬段,可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
他猛地喘了口氣,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所以,我要讓他們互相殘殺!讓許曦拿着那把雙刃劍去跟魏襄州鬥,要麽兩敗俱傷,要麽同歸于盡!我要在九泉之下等着他們,看着他們一個個走向毀滅,哈哈哈!”
凄厲的笑聲在室内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惡意與瘋狂。
老護工頓時吓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終于明白,眼前這個老頭,根本沒有什麽家國情懷,也沒有什麽信任可言。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臨死前的瘋狂報複。
“人心是最狠的東西,尤其是在絕望和仇恨面前,比猛獸更難防範。”
老護工在心中驚駭地想道,這個作惡了一輩子的老賊,越老心腸越狠,連死後都要拉着别人陪葬。
老護工再也不敢多言,小心翼翼的侍候着孫炳義,從中午到夕陽西下,直到孫炳義睡着了,他的呼吸幾乎沒有,像一個私死人一般,老護工才敢走出這個高貴的療養院,來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從磚縫裏取出一個新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沒有人知道這條信息是發給誰的,人間沒有任何真正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最終給你緻命一擊的,最有可能是你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