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姐夫!這麽多年了,你總算肯來燕京見我姐了!這事兒,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陳精擡眼望去,雲濤就站在門口,一米七的個子,身形挺拔,臉上帶着草原男人特有的豪爽與帥氣,一身休閑裝也掩不住那股張揚的勁兒。
他身後跟着一男一女,兩人挨得近,姿态親昵,一看便知是情侶。
雲濤幾步跨到陳精面前,連親姐都顧不上看一眼,張開雙臂,用草原人最熱烈的禮節,狠狠給了陳精一個擁抱,力道大得幾乎要将陳精箍住:“可想死我了!”
陳精拍了拍他的背,早已習慣他這副沒遮沒攔的性子,無奈笑道:
“小濤,我都結婚了,你還一口一個‘前姐夫’,傳出去不好聽。這麽多年不見,你這性子還是這麽直來直去,在燕京這地界,容易吃虧。”
“吃虧?” 雲濤松開他,哈哈大笑,聲音震得包間都晃了晃:
“誰敢讓我雲濤吃虧,那是不想活了!前姐夫,一日是我姐夫,終生都是!我姐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她現在離了婚,往後可不就得靠你?你自己看着辦!來來來,先喝酒!”
陳精被他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隻能苦笑着搖頭。
蒙琪格格站在一旁,心裏甜滋滋的 。
雲濤這混小子,倒是把她藏在心底、羞于說出口的話,全給抖落了出來。
可面上,她卻故作愠怒,沉下臉,伸手就揪住了雲濤的耳朵,厲聲訓斥:
“雲濤!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叫我隻能靠他?在你眼裏,你姐我就這麽沒出息?全天下想娶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他陳精愛要不要!”
雲濤疼得龇牙咧嘴,卻依舊滿臉堆笑,讨饒道:
“姐,我錯了我錯了!是我格局小了!我姐是什麽人物?絕世尤物!也就我前姐夫這樣的,才配得上你!行了姐,你先消消氣,看看我帶誰來了!”
雲濤混了這麽多年江湖,早不是當年那個隻知道橫沖直撞的毛頭小子,心思也活絡了不少。
他揉了揉被揪紅的耳朵,轉身朝門外招了招手,語氣放緩:“進來吧。”
一直候在門外的年輕男女,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男生約莫二十五六歲,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體的西裝,面容俊朗,神情卻内斂沉穩,舉手投足間透着大家族子弟的從容淡定。
女生與他年紀相仿,生得嬌美可愛,身段婀娜,隻是臉色泛白,緊咬着紅唇,雙手微微攥着衣角,整個人都透着難以掩飾的緊張,連腳步都有些發顫。
尤其是當兩人的目光落在陳精身上時,臉色齊齊一變,男生的沉穩多了幾分拘謹,女生更是連頭都快低到胸口,指尖絞得更緊了。
蒙琪格格看清來人,俏臉也是驟然一變,眼中滿是驚愕與意外,顯然沒料到雲濤會把這兩個人帶來。
她當即沉下臉,正要發作,雲濤卻搶先一步,湊到陳精面前,嘿嘿笑着,語氣帶着幾分讨好的說道:
“前姐夫,我把他們倆帶來見見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雲濤!” 蒙琪格格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比方才更重,厲聲質問道:
“你渾蛋!陳精要不要見他們,輪得到你做主?說!誰讓你把他們帶來的?”
雲濤疼得直咧嘴,卻梗着脖子不吭聲,隻是朝那對年輕男女使了個眼色。
陳精看着眼前的兩人,心頭也是微微一震。
他對那個男生沒什麽印象,可那個年輕女子,卻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回避的人。
她是陳詩詩,曾經燕京豪門陳家的小孫女,也是他的親侄女。
當年陳家還在時,一衆親戚裏,唯有陳詩詩待他有幾分真心實意的親情,可自陳家轟然崩塌後,他與陳家便斷了聯系,沒想到今日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更沒想到,她身邊已然有了相伴的人。
“小叔……”
陳詩詩的聲音細若蚊蚋,帶着濃重的鼻音,喊出這兩個字後,便死死低着頭,臉頰绯紅如潮。
陳家鼎盛時,她是衆星捧月的大小姐,無所畏懼,可如今家道中落,她不得不依附他人尋求靠山,此刻在唯一的親人面前,所有的委屈與窘迫都湧了上來,羞赧得不敢擡頭。
陳精看着她這副模樣,想起當年那個十七八歲、眉眼純真的小姑娘,心頭湧上一陣酸澀,忍不住歎息一聲。
他往前邁了一步,輕輕握住陳詩詩的雙肩,指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
他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聲音放得極柔的說道:
“詩詩,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家族出了這麽大的變故,這幾年苦了你了。我自顧不暇,沒能照拂到你,是小叔的不是。今天雲濤把你帶來,能再見到你,還能聽你喊我一聲小叔,我心裏很高興。”
陳詩詩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
這些年的颠沛流離,父母的冷漠疏離,旁人的冷眼相待,所有的痛苦與委屈,在親人的一句溫語裏,盡數決堤。她擡手抹掉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哽咽着說:
“小叔,陳家如今…… 還認您的,隻有我了。爸媽他們不認您,可我一直都記得,您是我的小叔。”
她頓了頓,伸手挽過身邊的姚陽輝,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找到了支撐,介紹道:
“小叔,這是我的男朋友,姚陽輝。您應該聽說過姚家的姚金生吧?他是姚家的子弟。”
姚陽輝上前一步,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容,微微躬身,禮數周全:
“鄙人姚陽輝,見過小叔。雲公子告知我小叔到了燕京,我便立刻帶詩詩過來。一來是給小叔接風洗塵,二來…… 是想請小叔祝福我和詩詩,我們準備結婚了。”
他說着,轉頭看向陳詩詩,眼神溫柔,陳詩詩也擡眸望他,眼底的羞怯與委屈散去幾分,漾起妩媚的笑意,伸手與他緊緊相握。
“要結婚了?”
陳精聞言,愣在原地,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陳家倒台後,姚家在燕京的勢力愈發壯大,詩詩突然要嫁入姚家,這背後絕不是簡單的情投意合。
他擡眼看向雲濤,又回頭與蒙琪格格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了然 。
雲濤看似莽撞地帶來這對情侶,說是親人團聚,可這燕京城的水,哪有這麽淺?
這看似溫情的重逢背後,怕是藏着旁人難以察覺的算計與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