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她鼓起勇氣,往前邁了幾步,走到餐桌旁,玉手輕輕提起姚陽輝帶來的那瓶特釀茅台。
酒瓶冰涼的觸感傳來,讓她微微定了定神,正要擰開瓶蓋倒酒,一隻溫熱的手卻輕輕握住了她的粉臂。
陳詩詩轉頭,隻見蒙琪格格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眼神裏滿是真切的關心,語氣像對親姐妹一般懇切的說道:
“詩詩,你先别急着倒酒。”
她頓了頓,看着陳詩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婚姻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一輩子的歸宿,我希望你是因爲愛才結婚,而不是被形勢所迫,成爲别人利益交換的工具。”
蒙琪格格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想起自己那段失敗的婚姻,語氣裏多了幾分沉重:
“我的婚姻就是前車之鑒,當年一時沖動,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姐姐真心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不要一時糊塗,耽誤了自己一輩子。”
聞言,陳詩詩粉嫩豔紅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猶豫,眼底的堅定也松動了幾分。
蒙琪格格的話像一根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也最不安的地方。
她何嘗不想找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安穩度日?可現實的殘酷讓她沒得選。
但這份猶豫也隻是轉瞬即逝,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咬了咬下唇,對蒙琪格格露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容,說道:
“謝謝蒙琪姐姐的關心,我明白你的好意。” 她轉頭看了一眼姚陽輝,語氣堅定地說道,“但我已經決定跟陽輝結婚了,既然答應了,我就不會食言的。”
蒙琪格格看着她眼底的決絕,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無濟于事,隻能無奈地歎息一聲,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松開了握着她的手,沒再說話。
葉元陰也收起了那份玩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
倒是一旁的雲濤,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摸不着頭腦的意外神情,直到這時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把将姚陽輝的肩膀扳轉過來,瞪大了眼珠,語氣帶着幾分責怪問道:
“輝哥,你他娘的也太不把我當兄弟了吧!結婚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提前說一聲?還把我蒙在鼓裏!”
姚陽輝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拍了拍雲濤的胳膊,語氣親昵的說道:
“小濤,我們是什麽關系?那可是過命的親兄弟,我的任何事都不會瞞着你。”
他解釋道:“結婚這事也是今天早上我跟詩詩才最終定下來的,本來想晚點告訴你,給你個驚喜,沒想到先跟小叔他們說了。”
他說着,又轉向陳精,臉上露出恭敬的神情,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小叔,之前一直沒能拜見您,今天借着這個機會,我敬您一杯,還請您以後多多關照詩詩。”
葉元陰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從姚陽輝的慌亂到陳詩詩的隐忍,再到雲濤的後知後覺,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玩味笑意,卻始終什麽也沒說,隻是安靜地觀察着每個人的神色。
雲濤本就是個性情中人,豪爽仗義,聽姚陽輝這麽一說,頓時消了氣,當下拍着姚陽輝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是這麽回事!這可真是大喜事啊!輝哥,恭喜恭喜!”
他轉頭招呼着衆人,豪爽的說道:
“來來來,大家都坐下來,别站着了!今天可是雙喜臨門,一來我前姐夫來了燕京,二來我輝哥要結婚了,我們可得好好喝幾杯,不醉不歸!”
在雲濤的熱情招呼下,衆人紛紛落座。姚陽輝親自拿起酒瓶,給每個人的酒杯都滿上了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散發出濃郁的酒香。
此時此刻,一直沉默不語、低頭思索的陳精,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麽關鍵問題。
自從姚陽輝提起要和陳詩詩結婚的事情開始,陳精就沒停止過思索。
他來燕京的本意有兩個,一來是爲了舉報魏平陽的違法行徑,二來是爲了拜訪雲部長,這第二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 在與魏家結下死仇的情況下,他急需尋找一個強大的靠山,而雲家無疑是最佳選擇。
他心裏清楚,在這場錯綜複雜的權力博弈中,自己必然會成爲一枚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覺悟,他必須看清棋局的走向,才能保全自己,甚至逆風翻盤。所以,從姚陽輝和陳詩詩進來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這事不簡單。
表面上看,是雲濤一時興起,帶着姚陽輝和陳詩詩來見他,可這背後真的沒有其他人在推波助瀾嗎?誰也說不準。
雲濤雖然看似莽撞,但這些年在燕京混得風生水起,絕不可能真的毫無城府。
最重要的一點是,曾經的豪門陳家已經徹底崩塌,樹倒猢狲散,家裏的長輩不是锒铛入獄就是流亡海外,唯一剩下的陳詩詩,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照常理來說,她早已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姚家爲何會如此着急地要跟她結婚?這完全說不通。
除非……
陳精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神愈發清明。
除非當年陳老爺子在彌留之際,把陳家最重要的東西,或許是一筆隐藏的财富,或許是一些足以影響燕京格局的秘密,交到了陳詩詩手裏。
隻有這樣,姚家急于聯姻的行爲才能說得通。他們要的不是陳詩詩這個人,而是她身上藏着的、屬于陳家的最後遺産。
這麽一想,陳精頓時豁然開朗,看向姚陽輝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了然。
這場看似郎情妾意的婚事,說到底,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