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救了我和姚陽輝,這份恩情我會永記在心。”
她頓了頓,擡起頭,迎上陳精的目光,眼神裏滿是理解:
“小叔不想卷入豪門之争,我能明白。陳家現在這個樣子,誰跟我接近,都會被四周的惡狼視爲獵物,招來無妄之災。所以你之前刻意疏遠我,我不怨你,真的。”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紅唇被牙齒咬得微微泛紅,看到陳精保持沉默,她帶着幾分倔強,鼓起勇氣又問道:
“小叔如果有什麽話,就請直說吧。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心裏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以爲陳精是要徹底跟她割清血脈聯系。
畢竟 “樹倒猢狲散”,陳家如今破敗不堪,她這個落魄的陳家大小姐,除了一身麻煩,什麽也給不了别人。陳精想要明哲保身,遠離是非,也是人之常情。
陳精看着她小心翼翼、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他記得小時候,陳詩詩總是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 “小叔”,甜甜糯糯的,像個小尾巴。
那時的陳家何等風光,她是衆星捧月的小公主,無憂無慮,眼神裏滿是純粹的快樂。
可如今,歲月和變故磨去了她的天真,隻留下滿身的疲憊與悲哀。
臉上的冷漠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溫和。
陳精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陳詩詩的香肩上,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膚的細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在害怕。
“詩詩,”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幾分曆經世事的滄桑,像一位長者在諄諄教誨:
“人間沒有永遠的繁華,就像沒有永遠不落的太陽。花開花落,潮起潮落,都是自然規律,誰也無法逆轉。”
他的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怅然的繼續說道:
“陳家的衰落,是時代的必然,也是人心的使然。當年你爺爺過于看重利益,樹敵太多,如今大廈傾頹,誰也擋不住。我并不是要跟你割清關系,隻是有些漩渦,太深太險,能避開就盡量避開,免得白白犧牲。”
他頓了頓,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穿透迷霧的利劍,直直地看向陳詩詩的内心,語氣也凝重了幾分:
“你要知道,現在圍繞在你身邊的人,幾乎都是爲了得失和巨額利益而來。姚陽輝也好,鄒天恒也罷,他們看中的,從來都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手裏剩下的那些資源,那些能給他們帶來好處的東西。”
“你看看那些在豪門博弈中追逐利益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陳詩詩的心上。
“他們機關算盡,爾虞我詐,爲了錢權不擇手段,可到最後,有幾人能得善終?大多是落得個身敗名裂,甚至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的意思是,” 陳精緊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你真的覺得,姚陽輝能夠保護你一輩子嗎?你真的準備嫁給他嗎?”
陳詩詩渾身一震,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美眸猛地對上陳精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
那眼神裏的真誠與擔憂,是她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暖,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已久的心房。
可這份溫暖,卻讓她心中積壓已久的委屈與無奈瞬間決堤,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苦澀。
她用力咬着紅唇,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嘴唇因爲過度用力差點咬出血來。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會對你的生死視而不見,最終能夠關心你的人,隻有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