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波一口官腔,很顯然是明知故問。
“指示?”
孫炳義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刺骨,壓制着滔天的怒火:
“老趙,我的兒子死了!孫宜甯被人槍殺了!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裝糊塗了,告訴我,兇手是誰?!”
趙洪波此刻正在辦公室裏處理陶然居槍殺案的相關文件,聽到孫炳義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他早就料到孫炳義會打電話來,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語氣如此冰冷。
“孫總,節哀順變。”
趙洪波的聲音依舊恭敬,卻帶着一絲小心翼翼,“這個事我也是剛剛聽到彙報,情況非常嚴重。死的不僅有您的兒子孫宜甯,還有廣田集團的老闆田廣,以及他們的兩個保镖,這個案子已經驚動了省委書記。根據目前的初步調查,兇手疑似是兩個人,一個叫王勳,一個叫胡媚。不過現在案情還有争議,暫時無法确定到底誰才是真兇。”
“王勳?胡媚?”
孫炳義的眉頭猛地一皺,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胡媚這個名字他聽過,是韓常山身邊的女人,野心勃勃,手段刁鑽。
可王勳是誰?他爲什麽會有槍?而且還敢公然槍殺孫宜甯和田廣?
“王勳是誰?” 孫炳義沉聲問道,語氣不容置疑,“他是什麽來曆?爲什麽會有槍?”
趙洪波無奈地歎了口氣,如實說道:
“根據我們的緊急調查,王勳曾經是燕京一個特别行動小隊的軍人,半年前退伍後,一直跟着魏平陽做事,算是魏平陽的貼身保镖。他的槍是合法配備的,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他會突然反水,和田廣、孫宜甯發生沖突,而且還把槍交給了胡媚,導緻了這起槍殺案。具體的原因,我們還在調查當中,市局已經全力追捕這兩個人了。”
孫炳義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得到這個情報,孫炳義思索着。
王勳是魏家的人,卻殺了魏家的走狗田廣,這本身就很蹊跷。
如果是魏襄州想要除掉孫宜甯,根本不需要用這麽拙劣的手段,畢竟孫宜甯一死,所有人都會懷疑到魏家頭上,這對魏家吞并孫氏集團沒有任何好處。
可如果不是魏襄州,那又是誰?難道是有人故意嫁禍魏家,同時除掉孫宜甯,一箭雙雕?
或者,是魏襄州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威脅自己,逼迫自己放棄孫氏集團的控制權?
孫炳義的大腦飛速運轉,幾十年的江湖經驗讓他瞬間想到了多種可能。
他雖然悲痛欲絕,但作爲曾經的地下王者,其魄力和腹黑智謀遠勝常人,始終保持着一絲清醒。
“老趙,” 孫炳義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堅定:“我不管這個案情有多複雜,也不管背後牽扯到誰,我隻想要一個結果,誰殺了我的兒子,誰就要付出代價!我給你三天時間,必須破案!查出真相,抓住兇手!”
“三天?”
趙洪波一聽就急了,連忙說道:
“孫總,這恐怕不行啊!這個案子現在是孫佳華局長負責,您對她也是很信任的。您也知道,案情非常複雜,而且王勳和胡媚已經跑路了,我們的搜捕行動慢了半個小時,他們很可能已經逃出廣省了。要想在三天之内抓住他們,查出真相,難度太大了!”
“難度大?” 孫炳義怒聲打斷他,語氣裏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憤怒和殺氣:
“趙洪波,你聽清楚了!老子不是在跟你講條件,而是在給你下命令!死的是我的兒子,我兒子的命,不能就這麽白白沒了!我給你三天時間,已經是給足了你面子!”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帶着一絲赤裸裸的威脅:
“你要是抓不住兇手,查不出真相,你這個政法委書記就不用幹了!老子有的是辦法,送你進去好好‘休息’幾年!”
趙洪波頓時啞口無言,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拿着手機,手心全是汗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孫炳義說的不是空話。
孫炳義在廣省經營了幾十年,人脈遍布官場、商場、黑道,手裏握着不知道多少官員的把柄。
當年他之所以能從地下王者轉型爲商業大亨,靠的就是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人們很難想象,一個省内的政法委書記,在一個商人面前,竟然像一條狗一樣低聲下氣,不敢有任何違抗。
可這就是現實。
從趙洪波第一次收下孫炳義送的黃金鑽石開始,他就已經成了孫炳義的 “狗”,欠了孫炳義的人情。
這種人情,一旦欠下,就再也還不清了,就算是把吃進去的吐出來,也改變不了他受制于人的身份。
“是…… 是!孫總,我明白了!” 趙洪波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連忙答應下來,“我一定親自督辦這個案子,調動全省的警力,全力搜捕兇手,争取在三天之内給您一個交代!”
“最好如此。” 孫炳義冷哼一聲,直接挂斷了電話。
挂斷電話後,孫炳義緩緩靠在床頭,眼神裏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決絕。
他的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兒子死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一個老年人最悲痛的事情。
可是他當年在江湖上殺了那麽多人,他至今從未悲痛過,更沒有忏悔,因爲他很驕傲,覺得自己這一生充滿了傳奇,是一個成功者。
所以說人類的悲痛是不能共鳴的。
病房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孫仲才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父親的臉色。
他能感受到父親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怒火,那是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讓他瑟瑟發抖。
但他不想死,此刻隻能祈求父親的庇護,驚恐的問道:
“爸,如果他們還想殺了我,我該怎麽辦?”
“混賬!草包!你他媽該怎麽辦?你該去死!”
孫炳義怒不可遏,猛地一腳将兒子踹翻在地。
他自己也因爲用力過度,身體一下子倒在床上,急得護工急忙過來扶住他。
現在是孫家的生死時刻,偏偏三個兒子沒有一個像自己,沒有能力和殺伐的本事,連最基本的腦子也沒有。
現在怎麽辦?
第一必須抓住兇手,調查出幕後人。
第二必須跟魏家死磕到底,他孫炳義一手創造的商業帝國,怎麽可能拱手送人?
而此刻,遠在省政府辦公大樓裏,趙洪波挂掉電話後,憤怒的将茶杯摔碎在地闆上。
可憤怒歸憤怒,在孫炳義面前,他真的隻能做一條狗,憤怒能解決什麽問題呢?
所以趕緊抓住兇手才是最主要的工作。
夜裏,數百個警察瘋了一般的開展全方面無差别的搜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