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便收斂了心神,臉上依舊面不改色,隻是語氣冷了幾分說道:
“趙書記,請你不要對号入座。我再說一遍,我不認識什麽許宏運,也不想知道别人的風流韻事。”
“不承認也沒關系。”
趙洪波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眼神裏充滿了笃定:
“現在的大數據有多厲害,你應該清楚。想要調查出一些被掩蓋的痕迹,并不是什麽難事。你不承認你父親是許宏運,沒關系,我繼續把故事說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
“孫佳華是許宏運的情婦,但最終,親手殺死許宏運的,也是孫佳華!這個秘密,這麽多年來,絕對沒有任何洩露。怎麽樣,許總,是不是感到很震驚?”
說着這些話,趙洪波摘掉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許曦的臉,不肯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許曦的内心,轟然一震!
就算她這些年經曆了太多風雨,早已修煉得心如止水、無相無心,此刻也忍不住神色微微一變。
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那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殘酷的真相擊中的茫然與痛苦。
她怎麽也想不到,那個如今高高在上、被譽爲 “最美女局長” 的孫佳華,竟然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
趙洪波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變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許曦的要害。
許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語氣帶着一絲刻意的平靜說道:
“趙書記,這種兇殺案的絕密真相,肯定隻有你們内部幾個核心警察知道。您如今把這麽大的秘密說給我聽,我的确感到很震驚。”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裏帶着一絲探究和試探:
“現在身居高位的孫佳華局長,居然是當年的殺人兇手。這個消息要是爆出去,恐怕要引起天下震動了。趙書記,您和孫佳華局長之間,難道是有什麽私人恩怨嗎?不然,您爲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恩怨?”
趙洪波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我跟孫佳華可沒有任何私人恩怨,相反,我們的關系還很不錯。這些年,她能一路順風順水地坐到市局局長的位置,我也幫了不少忙。”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倒了一杯紅茶,慢悠悠地喝着,像是在享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我先說了結果,現在,慢慢給你講一講當年那段不爲人知的因由。你放心,我講故事的本事,還是很不錯的。”
不得不說,趙洪波确實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
他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就是爲了層層剝繭,一步步揭開當年的真相,讓許曦在震驚和痛苦中,失去理智,露出破綻。
他的聲音緩緩響起,帶着一絲悠遠和滄桑,将二十年前的那段血色秘辛,一點點展現在許曦的面前。
“二十年前的孫佳華,還隻是市局的一個普通警員,長得漂亮,性子卻野得很。”
趙洪波的目光飄向遠方,仿佛在回憶當年的場景。
“她欲望很強,不僅貪财,還特别愛賭。有一次,她跑到澳門去賭博,一晚上就輸了兩千萬。回來之後,她就去找許宏運要錢。那時候的許宏運,已經是全省有名的礦山大佬,身家豐厚,一年的純利潤都在三十億以上。”
“許宏運對孫佳華确實不錯,二話不說就給了她五百萬。可孫佳華覺得不夠,兩千萬的賭債,五百萬連零頭都不夠。她心裏很不爽,就開始處處找許宏運的麻煩。”
“後來,她又發現,許宏運背着她,跟她的表妹搞在了一起。這一下,孫佳華徹底被激怒了,報複之心油然而生。她知道許宏運身邊有個最信任的保镖,叫馬武,爲人憨厚,對許宏運忠心耿耿。可孫佳華長得漂亮,又懂得撩撥男人,沒過多久,就勾引着馬武跟她睡在了一起。”
許曦端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攥着裙擺,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她聽得很認真,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場景。
她想起了父親身邊那個特别魁梧兇悍的保镖,也想起了那個偶爾會出現在家裏、穿着警服、長得性感風騷的女警察。
那時候她年紀小,隻覺得那個女警察很漂亮,卻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趙洪波繼續說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許宏運很快就知道了孫佳華和馬武的事情。他非常憤怒,當即就提出了分手,并且補償了孫佳華兩千萬,讓她從此不要再糾纏自己。可孫佳華的胃口太大了,她覺得兩千萬太少,竟然獅子大開口,要求許宏運給她一個億。”
“許宏運自然不會答應,他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傻子。被拒絕後的孫佳華,懷恨在心,不僅繼續和馬武鬼混,還利用自己是市局警察的身份,頻繁帶隊去許宏運的礦山檢查,故意制造麻煩,讓礦山的生産經營無法正常進行。”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孫佳華在礦山檢查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從山上摔了下來。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卻全身骨折,而且左腎嚴重碎裂,必須立刻換腎才能活下去。”
“孫佳華把這一切黴運都算在了許宏運的頭上,認爲是許宏運故意報複她。她去找許宏運,要求許宏運幫她尋找腎源,并且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可許宏運對她已經徹底失望,拒絕了她的要求。從那一刻起,兩人之間,就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趙洪波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帶着一絲寒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孫炳義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私下裏找到了孫佳華,答應了她的一切要求,幫她尋找腎源,承擔所有醫療費用,甚至還許諾,等她康複後,會利用自己的人脈,幫她在官場上步步高升。”
“而孫炳義的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讓孫佳華親手幹掉許宏運。你想想,一個身患絕症、随時都可能死亡的人,還會講什麽情意道德嗎?對她來說,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報仇,讓她做什麽都願意。”
“後面的故事,你應該都能猜到了。”
趙洪波看着許曦,眼神裏充滿了殘忍的笑意。
時間就這麽被定格了一般,趙洪波沒有再說話,就那麽死死的盯着許曦的反應,也是給對手反應的時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