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投效?那你要如何助我破城?”
孫德見梁非凡發話,忙不疊道。
“回大将軍,城中如罪吏這般,心向朝廷、不甘從逆者,非止一人!我等已暗中串聯,隻待王師信号,便可裏應外合,打開城門,迎大軍入城!屆時逆首楊凡、孟清懷等,皆爲甕中之鼈!”
然而梁少爲聽到這番話卻是冷笑起來。
“巧言令色!我大軍不日即可破城,何需爾等反複小人作内應?誰知是不是孟清懷的詭計!”
孫德轉向梁少爲,賠笑道。
“少.将軍神勇,朝廷軍軍威赫赫,破城自是遲早之事。然則洪州城堅,守軍亦猶作困獸之鬥。”
“強攻之下,王師損傷必然不小,且耗時多少,誰又說得準呢,也許明天,也許三五日,乃至更久。”
“可若能得我等内應,大将軍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奪下洪州城,捉住楊凡!豈非上策?如此既能速定大局,又可保全無數将士性命,更顯大将軍仁德與天威啊!”
三五日……
梁非凡眼神微動。
孫德這話,恰恰戳中了他的心病。
他很清楚,就洪州城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打下洪州城是遲早的事情。
可要說真能一戰定乾坤,他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接連幾次戰敗,梁非凡早已沒了之前的那般傲氣。
而且如今宰相大人催促日緊,且數十萬大軍每日耗費錢糧無數,每多拖一日,自己就多受一份風險。
他盯着孫德,沉默片刻,忽然展顔笑道。
“好!識時務者爲俊傑!孫先生深明大義,來投本将,本将豈能不納?若你真能助我取了洪州,擒得楊凡,你便是首功!屆時本将必奏明朝廷,厚加封賞!”
孫德大喜過望。
“多謝大将軍賞識!小人感激不已!”
看到孫德這副谄媚小人的模樣,在場不少人都面露鄙夷之色。
原來楊凡手下就這種貨色!
梁非凡卻是微微一笑,仿佛對此頗爲受用一般,随即他便開口問道。
“不知孫先生準備如何幫助我等破城?”
孫德這才站起身,輕咳一聲,背着手緩緩說道:
“若将軍準備今夜夜襲洪州城,那小人還是勸将軍暫時打消這個計劃。我離開洪州城之前,孟清懷他們已經在商議防備将軍今晚夜襲之事了。”
“他們不僅連夜加固了城防,而且還勒令士兵不許休息。這種情況下,将軍如果繼續進攻,不僅無法取得戰果,甚至可能因爲夜色看不清敵軍動向,導緻大敗。”
“你!”
一聽孫德竟然敢說他們可能會大敗,在場不少人都瞬間眼神不善起來。
但梁非凡先一步擺手,示意衆人不要說話。
孫德見此,微微一笑,又繼續說道:
“如今将軍已知敵軍防備甚嚴,其實我軍便可反其道而行之。今夜令全軍好好休整,明日再行決戰。如今城中風聲鶴唳,敵軍便是看到了我軍修整之景象,也必然不敢松懈。”
“如此到了明日,将軍要面對的就是一支困乏到了極點的貧弱之師。屆時,再有我等在城中助将軍打開城門,将軍便可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洪州城,擒住楊凡。”
聽完孫德的話,營中不少.将領都開始低聲議論起來,都覺得對方說得有些道理。
然而梁非凡聽完這番話,卻是眼神一冷,眼底有殺意閃過。
“叔父!”
這時梁少爲湊過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梁非凡。
梁非凡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随即點了點頭。
等他再看向孫德時,眼中的殺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和煦的笑容。
“哈哈,孫先生此計甚妙啊!如此,我軍真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洪州城了!好,好,好!”
梁非凡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其興奮程度可見一斑。
衆人看到他這個反應,都不由有些驚訝。
雖說他們也覺得這個計劃還可以,但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得到梁非凡的高度認可,孫德同樣顯得有些欣喜。
而梁非凡又繼續說道。
“若此戰真能大破洪州城,擒得楊凡,孫先生便是此戰首功!屆時我必将上表朝廷,爲孫先生請功!”
聽到他這番話,孫德頓時面露感激之色,又忍不住跪了下去。
“罪逆孫德,何德何能,能遇将軍如此明主!德,多謝将軍!”
看到他這副激動的模樣,梁非凡連忙上前将他攙扶起來。
“孫先生客氣了,你棄暗投明,還願爲讨逆大事作出貢獻,理應我感激你才是。”
孫德聽到這話,又忍不住抹了抹濕潤的雙眼。
“好,那屬下明日就在城中靜候将軍的信号。将軍到時候隻需以号角聲與擂鼓聲爲号,罪官自當帶領其他同樣棄暗投明之人,爲将軍打開城門。”
“好!”
梁非凡點了點頭,表現得對孫德極爲信任。
見此,孫德也放下了心來,随後開口說道:“那将軍,小人這便告辭了。我若離城太久,恐會引起孟清懷等人的懷疑。”
梁非凡微微颔首,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什麽,趕忙對孫德說道:“還請先生稍等。”
說完,他對旁邊候着的親兵揮了揮手:“你速去庫房,爲我取百兩黃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