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多山,鮮見平原,往漢城走,官道就是山道,穿林海,越山脊,頗爲吃力。
不過也正是因爲山林多,在夜幕降臨之時,林川招呼就地安營紮寨,不管是點篝火用的木材,還是他想品鑒的野味都很容易獲得。
至于200随行的禦林軍,雖出身禦林,但最重要的還是後面的一個軍字。他們都是曾經陪同皇上禦駕親征過的兵,自然野外生存經驗豐富,身手更是了得。
朝鮮不是太平地,山林中的匪賊向來衆多,這個點别說普通老百姓了,就是镖師也不敢行。但林川這麽一夥猛人,哪有什麽寨子的匪賊活膩歪了,敢打他們的主意?二裏地外看見都是一個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沈溫聽說國柱爺愛吃野味,親自帶着手下進林子裏去抓,弄的灰頭土臉的,抓了兩隻瘦了吧唧的野兔出來,還不停說朝鮮的兔子幹練,沒有肥肉。
一旁的張賢看着皺了皺眉,接過兔子開始清理,他隻想說,果然是貧瘠之地,人窮兔子瘦,吃草都吃不肥。
林川則比張賢會做人,還不停表示委屈了沈大人,讓他在這荒郊野嶺風餐露宿。沈溫被林川說得感激涕零,不斷道歉表示沒有照顧好國柱爺,心裏有愧。
好在這朝鮮多山林,有風,有水,晚上也不覺得有多熱,不然就在這林中露營,非給人熱出毛病來不可。
而吃完晚飯以後,林川也爬上了屬于自己的馬車,開始查閱川之大雕的高空巡邏畫面。沒辦法,誰叫在海上被人盯過,不知道那一對黑白光頭兄弟還有沒有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小夥伴,所以小心謹慎一些總不會錯。
也就是這麽一小心謹慎,林川倒沒有看見其他色的跟蹤者,卻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于是乎,他立馬收起了手機跳下了車,靠着車輪休息的張賢幾乎是在林川落地的瞬間,抱着寶劍站起身來。
“有情況?”張賢不愧對自己保镖的身份,一直高度警覺,但并沒有發現敵襲。
“是,有情況。向東,5裏地外,有個不請自來的家夥,帶回來。”林川發布了任務詳情。
“活着帶回來,還是死的背回來?”張賢需要問清楚,畢竟背屍和抓人廢得力氣可不同。
“活的,但如果遭遇反抗,我不介意你背個暈的回來。”林川表明了态度。
“這算加班了。”張賢雖這麽說,但并沒有讨價還價,他很清楚,跟着林川就是多勞多得。
張賢單劍匹馬,直接向着林川所言的東面跑了出去。這時候已經夜深,大多數的人兒都睡去,隻留下了三十幾名兄弟分别布置在營地四周負責站崗。
戰鬥素養這一塊,林川無需擔心,禦林軍畢竟是皇城裏常伴皇帝左右的最強武裝力量,平日裏的訓練不一定比林川衛的差,所以莫說山賊來襲了,就算遭遇朝鮮正規軍攻擊,隻要人數不超過5倍,且沒有武器代差,這些兄弟依舊是嘎嘎亂殺,平推這塊土地。
大概來回10裏路,還有馬匹加持,結果張賢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将雙手反綁于身後,被丢在馬背上的小老千給帶了回來。
這丫頭似乎聽不懂人話,林川已經出資救了她一命了,結果她一點都不感恩,從使團離開鎮子開始,就一直跟在其身後陰魂不散。
林川這狙擊手的職業病,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況且小老千還真是個賊。
“你不是中原第一快劍手嗎?抓這麽一個小妮子搞這麽半天?你不會半中途強行來了一發吧?”林川調侃道。
“呸,我是那種狗畜生嗎?你看!”張賢氣不打一處來,翹起了自己的鞋子,布面的右鞋鞋尖都給咬破了,明顯看得到布料上沾染的些許血迹。
“你咋的啦?踢到甲溝炎啦?”林川光想想就幻痛起來。
“還不是因爲你要活的,這妮子一見面就跑,跑不過就地磕頭,那叫一個臭不了臉,抱着你的腳叽裏呱啦的求饒,結果剛想去抓,她居然給我來上了一口。”張賢說起來那叫一個氣啊!
“這妮子真夠瘋的。”林川都忍不住的笑出聲來,才發現那倒趴在馬背上的小老千,正一臉谄媚的望着自己在笑。
“你去休息吧,她交給我了。”林川揪着小老千的脖領子把她從馬背上提溜了下來。
林川從來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也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更何況小老千膽大包天,以詐騙爲生,壞都流于表面了,無可狡辯。
但唯有她的那張臉,每看一遍,林川的心裏就多生一分自責,想兇上一把,吓唬吓唬,語氣也不由柔軟了下來。
他将她帶上了馬車,小老千反綁雙手一臉委屈難受的模樣,可憐巴巴的看着林川。無奈林川取過匕首割開了繩索,随手将匕首丢到一邊。
“餓不餓?”林川是用棒子語問的。
“我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追趕你的路上吃了一點野果,現在它都在打鼓了。”小老千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
“等着。”林川轉身從車旁的貨箱裏取出了一袋子鹵牛肉,那是馬蛋的口糧,現在也夠給這小老千救命的了。
見到有吃的,小老千的眼睛都亮了,忽閃忽閃的直接磕頭謝恩,接過牛肉就吃了起來。
牛肉在朝鮮不管什麽時候都彌足珍貴,這是财主家的重要勞動力,吃人肉都比吃它的肉要容易得多。
更别說這是用大明廚藝鹵出來的美味肉食,小老千感動得都快哭出來,一邊吃一邊表情誇張的都沒辦法管理了,贊不絕口。
“我不想殺你,所以,别逼我。”林川突然莫名其妙道。
“國柱爺,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大人了,小女哪敢逼您殺我?”小老千那腔調抑揚頓挫的,誇人跟歌頌心中太陽一般。
林川沒有說話,直接取過了匕首的刀鞘,擺在了一旁的矮桌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
小老千這才尴尬的從衣服裏掏出了剛才林川用過的匕首,不好意思的将其插回了刀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