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裏。
程焰歪着腦袋,生無可戀的看着不遠處桌旁的兩坨被子。
那是黎央和傅修遠。
其實忽略把他們裹得嚴嚴實實的兩床被子的話,他們應該是面對面坐着的。
剛才黎央過來,傅修遠說有事跟她講,但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黎央秒懂,不好當着直播的面說。
于是她從衣櫃裏翻出了兩床厚實的白鋪蓋,拿了紙筆,搭起了一個秘密小帳篷。
這倆現在正在被子裏傳紙條呢。
“唉。”
程焰第二十次歎氣。
就欺負他是個傷員呗,他也想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被子裏。
其實黎央和傅修遠是看不見對方的,他們寫好字條後會從被子下的空隙遞出去。
在等了好一會兒,看到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時,黎央後悔了。
她爲什麽要這麽好奇,有什麽事是不能等到出去後再說的?
前面的聊天記錄還算是簡單。
傅修遠:【聽說你和餘崇合作了。】
黎央:【??他告訴你的?】
傅修遠:【嗯,你别多想,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
黎央:【?】
我嘞個豆,這消息怎麽早沒人告訴她?
那豈不是她立場不明的事兒也被傅修遠知道了?
好在,經過十多分鍾的拉扯,傅修遠沒有表現出半點對她立場的疑問。
看來餘崇很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傅修遠表示,他和餘崇幾乎是從小玩到大的,或者說,他是餘崇看着長大的。
小時候他們都是家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所以家族之間有交流的時候,兩人都會見面。
相比起來,餘崇的天賦其實遠勝于傅修遠,真的應了那句:“我見過很多的天才,但他們都叫我天才。”
不過傅家并沒有經常拿餘崇來和傅修遠做對比,隻偶爾會感歎宋家走了狗屎運,眼看着要沒落了的時候居然出了這麽個修煉天才。
傅修遠:【當年那場試煉,我因爲在很遠的地方讀書,所以沒去,聽說了他在山裏失蹤之後,傅家想幫忙派人去找,宋家答應了,但給的失蹤地點是錯的。】
他比餘崇要小七歲,八年前餘崇二十七,傅修遠隻是個二十歲的清澈大學生。
也是看了一串廢話之後,黎央才總算捕捉到重點。
傅修遠說他那會兒收到消息就覺得不對,立馬趕了回來,在父母的安排下避開宋家用來敷衍外人的直升機,成功在山林的另一面找到了餘崇。
其實當時他已經算是靠自己走出來了。
黎央想了想,在紙上寫下:【那他回宋家之後又成功離開,也和你有關系?】
傅修遠:【嗯,他回去之前就跟我商量好了大概計劃和時間,我派了人在宋家一直打聽他的消息,也提前安排了直升機。】
黎央:【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
傅修遠:【我想說,如果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可以找我,我跟餘崇說過,但他說你們現在是合作關系,得問過你的意見。】
黎央:【你也會淌渾水?】
傅修遠:【當然。】
黎央挑了挑眉,還真沒想到傅修遠看似正經的外表下藏着叛逆的心。
不過這也是因爲他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吧,要是知道了就不見得是這态度了。
餘崇估計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讓他問過她的意見。
那話就說回來了,不讓傅修遠知道不就好了?送上門的工具人,如果真有用得上的地方,那不用白不用。
黎央:【行,有需要的地方告訴你。】
傅修遠:【那能幫我一個忙嗎?】
黎央:【......我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傅修遠:【能幫我抓隻高級詭異,問問半年前的那個SS級副本什麽時候再開嗎?】
“......”
好小子,原來還記着要報仇呢。
不過傅修遠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當前的副本不是他要找的那個。
黎央沒有立即回答。
她擡眸,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傅修遠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不然怎麽會找她幫這種忙?
就算黎央沒有刻意跟墨青打聽他們詭異的階級,但隻要不傻就能猜到,一般的高級詭異是不了解副本排期的,了解這些的詭異也不會進副本裏當npc,肯定都在詭異世界給詭王幹活啊。
真想打聽的話,估計也隻能找墨青打聽。
那就更有問題了。
非詭異高層不知道的副本排期,讓你去查你就真查到了?
黎央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她都覺得她自己可疑。
這小子是在給她挖坑吧?
思索再三,她把所有紙張團成一坨,掀開被子把它給燒了,“我才不去呢,你提升了修爲自己去問吧。”
做完這些,黎央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
墨青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和傅修遠。
“......”
“你們這是......”墨青怪異的在兩人間來回掃視,“在捂痱子?”
他就是看黎央這麽久還沒回去,想着出來看看,走到房間門口卻聽到程焰唉聲歎氣的。
沒有黎央和傅修遠的聲音,卻有他們的氣息。
他還以爲是出什麽事了,顧不得自己不會開鎖符,穿了牆就進來了。
然後就看到一高一低兩坨鋪蓋在那裏蠕動。
黎央搖搖頭,快步上前拉上他往外走,“我餓了,有飯沒?”
“已經準備好了,我就是叫你回去吃飯的。”
“好貼心啊寶寶......”
兩人說着話走遠了。
傅修遠則是看着桌面上那團灰,神色莫名。
看吧,他果然不擅長套話和下套,隻有一張面癱臉有些威懾力。
所以以往的工作流程中都是他來唱白臉,程焰或者其他人來唱紅臉。
其實傅修遠沒覺得黎央是什麽壞人,但他确實有懷疑她跟詭異有所接觸。
想試探是真的,想得到SS級副本的消息也是真的,讓黎央和餘崇有需要就找他還是真的。
傅修遠确實有一部分私心,人怎麽可能沒有半點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