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進的速度變慢了,像是已經到達目的地。
黎央往窗外看去,前面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廈,大廈隔壁是修建的十分古風的建築,占地面積也很大,看着大概有個三四層樓高,氣勢一樣很足。
“這兩個哪個是你們協會?”她問。
坐在副駕駛的玄術師笑了笑,“都是,矮的那個是會長和高層辦公的地方,高的那個是其他人辦公的地方。”
墨青沒看懂這種劃分,“爲什麽要這麽搞?”
“因爲商業大廈更适合牛馬。”
“......”
車停在了那棟跟皇宮宮殿外觀有得一片的建築前,玄術師一邊帶黎央和墨青往裏走,一邊開口介紹,活像個導遊。
“這不是協會的總部,隻是個分部,會長也是才到不久,平時高層也更喜歡去隔壁的大會議室開會,所以這邊沒什麽機密,你們可以随便看看。”
黎央感覺到了他态度中的友好。
看來被‘請’過來不是爲了質問或者找麻煩的。
但黎央也并沒有因此産生波瀾,她見多了剛開始爲了拉攏強者熱情讨好,被拒絕就果斷變臉的人,得不到就毀掉。
什麽?
即使不加入也能做朋友,沒必要得罪?
那要麽是這個‘強者’還不夠強,人家沒想着非要讓你加入不可,要麽是太強,人家沒實力毀掉你。
前者是沒必要,後者也得實踐出真知了才能知道強不強,中間總要有點暴力手段的。
那名玄術師慢悠悠的帶着他們參觀,看着好像并不着急,不過建築内部雖然大,房間卻沒多少,大廳裏擺放着一些小法器小玩意兒。
幾人走到三樓的會長辦公室門口,玄術師擡手敲了敲門:“會長,黎小姐來了。”
“進來。”
溫潤的男聲從裏面傳出。
玄術師随即推門,然後做出‘請’的動作,示意黎央和墨青可以進去了。
他自己卻沒有停留,轉身帶上門離開了房間。
辦公室裏一時間安靜無比。
黎央看着那背對着他們的老闆椅,還有露出的發頂,眉心輕蹙。
這獵詭者協會的會長修爲已經超過了天靈境界,她感受不到他具體在哪一個階段。
墨青心裏也提起了一絲警惕。
怎麽沒聽說過獵詭者協會換了個有本事的會長?
他甚至默默檢查了一遍自己有沒有隐藏好詭異的氣息,萬一給黎央帶來麻煩就不好了,尤其是還是當着人類高層之一的面暴露身份。
“杵着做什麽,坐。”辦公桌那頭的人開口了。
黎央看了眼放在辦公桌這頭的椅子,但問題是隻有一把。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沒想到會有第二個人來,畢竟他們剛才在樓下待了那麽久,他境界擺在這,總不能不知道人數吧?
墨青點點頭,示意她坐就好。
黎央拉開椅子坐下,靠着椅背抄起雙手,順便翹了個二郎腿,“請我來坐坐不會真是讓我坐一會兒吧?”
“難道讓你站着?”會長的聲音聽起來藏着笑意。
莫名的,黎央對他這種語氣有些不爽,“背對着人說話很不禮貌知道嗎,咋的你前面讓狗啃了見不得人?”
最煩這種裝大佬b的人。
“......你怎麽還是這麽沒素質。”
老闆椅緩緩轉動方向,一張溫潤斯文,戴着金絲眼鏡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黎央幾乎是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直關注她的墨青當然是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變化,不善的盯着對面的中年男人。
直到黎央嘴裏吐出一句:“卧槽,勞登?你不是死得梆硬了嗎?”
墨青:“?”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會長的臉色似乎黑了幾分,原本噙着笑意的嘴角也下降了一些。
他突然前傾身體,伸手彈了黎央一個腦瓜崩,同時嘴裏還念叨着:“刀,怒斬逆徒!”
“嘶。”
黎央想也不想的抓住他手腕,抽了個二條算是回敬。
會長臉色大變,“黎央!死丫頭,你還知不知道尊師重道四個字怎麽寫!”
“知道你大爺!說是死了讓我給你收屍,結果你是跑這當官潇灑來了是吧!段裴苓,你知不知道尊老愛幼四個字怎麽寫!”
墨青極度震驚,眼前這新會長居然是黎央那個死了的師父?
不是說墳頭草都兩米高了嗎?
當然,他的震驚更多還是來自于這師慈徒孝的一幕。
真是感天動地的師徒情啊。
段裴苓的目光掃向墨青,冷笑一聲:“我好歹是當官的,不像你談了個詭異男朋友,沉迷于情愛無法自拔了吧,死孩子。”
墨青呼吸一滞。
他身份這就暴露了?
短短幾秒鍾,墨青已經腦補出被黎央師父強硬拆散,然後他們決定私奔,被獵詭者協會追殺到天涯海角的亡命鴛鴦劇情了。
誰知黎央也冷笑了回去。
“...那咋了那咋了,我這麽大的人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你以爲都像你,命中孤寡沒人愛,隻能打一輩子光棍啊?”
段裴苓:“......”
很好,這種血壓飙升的感覺又回來了。
墨青看得出來黎央心底有怨氣,他輕輕搭上她肩膀,無聲安撫。
黎央确實冷靜了一些,但還是擺着張臭臉,“所以你爲什麽沒死?”
“你不是也沒死?”段裴苓勾了勾唇,起身繞過辦公桌,張開雙臂,“行了行了,看見師父高興就直說嘛,非要嘴硬,爲師勉爲其難讓你抱一下好了。”
“......”
自從老登‘死了’之後,黎央很少這麽無語過,現在也是爺青回了。
她白了他一眼,“誰想抱你個老頭子。”
從小黎央就獨立,她從來就沒想過要讓師父抱抱舉高高或者講睡前故事。
喜歡做這些的是段裴苓。
不過他也要面子,隻有遇見一些好事了才會找借口抱着她慶祝,但稍微長大一點就沒有任何合适的借口了。
段裴苓挑了挑眉,從善如流的改口:“好吧,久别重逢,爲師想得到唯一徒弟的一個擁抱,能不能孝順點?”
黎央這才慢悠悠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給了他一個擁抱。
熟悉的靈力,熟悉的氣息,但又很陌生。
久遠的回憶忽然蘇醒,恍如隔世。
段裴苓回抱過去,其實也就是雙手堪堪把人圈住,中間刻意留出了距離。
他垂眸看她,有些感慨:“真是長大了,我們家小孩。”
黎央鼻子一酸,但眼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憋回去了,快得像是根本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