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說好又不怎麽好，說壞又沒壞得徹底的家夥是最讨厭的。”
黎央抿了一口新鮮果汁，平靜的看着對面神色癫狂仿佛得了精分的詭異。
魅鬼的動作頓住。
黎央輕聲歎息。
要說它是多好的詭異吧，它因爲戀人的死亡，把恨意轉嫁到了所有同類身上，甚至背刺它的朋友。
但你要說它有多十惡不赦也不見得，它其實隻是想把通道關閉，不讓詭異來到現實世界而已，并沒有對誰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可否認，如果黎央是個惡毒的人，一點也不喜歡墨青，在知道墨青完全由自己掌控後或許真的會随意折磨他。
可情況不是這樣的，盡管她能想象到那種凄慘的畫面。
她知道自己不會那樣做，所以也沒辦法把發生不了的不幸安在魅鬼身上。
“你身爲詭王，難道還不知道詭異非要到現實世界的原因嗎？”
魅鬼眼底恢複了幾分理智，表情複雜的看着她：“你都知道了？墨青還真是什麽事都告訴你。”
黎央搖了搖頭，“他沒告訴我，我猜到的。”
爲什麽墨青提的永遠是他個人會站在她身邊，從來沒想過要直接下令阻止詭異來人類世界？
那當然是因爲阻止了的後果比想象中更嚴重，他做不到因爲情情愛愛，把所有同類推上絕路。
這可以理解，畢竟黎央也不可能爲了談個對象，把全人類都送去給詭異殺，那也太地獄了。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至于把所有人都當成play的一環。
“我讨厭跟聰明人交流。”魅鬼隻說了這麽一句。
“我覺得你也沒完全喪失理智，不然咱們也不能好好坐在這聊天。”黎央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擊着桌面，勾唇一笑，“被雨淋過難道不該給别人撐傘嗎，要不格局打開一點？”
你以爲她在升華聊天内容？
不，她單純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罷了。
難怪小說裏那麽多聖母喜歡勸别人向善，嘿嘿，刀子不在自己身上，說話就是硬氣。
魅鬼果然也沒那麽好糊弄。
它皺眉：“我爲什麽要給别人撐傘？”
當年誰又給它撐傘了？
要不是沒那個實力，魅鬼甚至想讓一切都毀滅了拉倒。
“嗯...因爲你撐了傘，說不定以後再有人詭相戀的情況時，他們不會再步你和你戀人的後塵？”黎央支着下巴。
“在你眼裏我有那麽偉大？我看到那種畫面隻會更嫉妒更恨，憑什麽遭遇不幸的是我，不如我的人卻得到了幸福圓滿。”
“你還怪坦誠的。”
“詭異本性如此而已，人類負能量的一面在我們身上更加明顯，墨青也隻是在你面前才像個好脾氣的，在詭異世界的時候兇得要死。”
“哦，那我還真挺想看看有多兇的。”
幹淨清透的男聲冷不丁出現：“魅鬼你想死是吧，跟我老婆瞎說什麽？”
魅鬼身形一僵。
墨青從外面走進來，左手右手大包小包的提着，臉色談不上好看。
大概是想到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和行爲，魅鬼有些心虛的沒有接他的眼神，“沒什麽，随便聊聊。”
“你最好是。”
墨青彎下腰湊到黎央跟前，沒說話，但眼神分明是在示意她親一下。
黎央笑着揉了揉他的頭，“晚點補給你。”
“那到時候要加倍，我做飯去了。”
“啧。”
見墨青拎着一大堆東西進了廚房，魅鬼表情有些古怪，不太理解的看向黎央。
“你爲什麽不告訴他剛才的事？”
“我當然會說，但不是現在，走吧，一起去後院一趟，我和你好好聊聊。”
*
墨青動作麻利的處理好今天要用的食材，廚房裏很快就傳出翻炒的聲音，菜倒進鍋裏的呲啦聲聽起來還有點解壓。
隻是等他端着菜出來時，本來在外面的發小和老婆都不見了蹤影。
好在沒等多久黎央和魅鬼就回來了，一人一詭表情各異，黎央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反而是魅鬼有點無精打采。
“央央，你揍它了？”
黎央笑着搖了搖頭，“隻是聊了一點事情而已。”
“聊什麽了？”
“回頭跟你說。”
聞言，墨青不悅的瞪了魅鬼一眼，“你還跟我老婆有秘密了。”
魅鬼：“......神經。”
真受不了這些戀愛腦。
雖然它也是。
但是黎央拉着它從早上聊到中午吃飯，它一隻詭異頭一回跟人說這麽多話，感覺精疲力盡，已經懶得跟墨青拌嘴了。
吃過飯後，魅鬼馬不停蹄就溜了，生怕等會兒黎央又拉着它開小會。
别墅裏又隻剩下了兩人。
墨青正在洗碗時，黎央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怎麽了？”他有些意外的看過去，“今天居然有閑心來看我幹活？”
“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黎央面上帶着淺笑，但那笑意隻浮于表面。
墨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良久，他垂下腦袋，“你們說的話我聽到了，沒想到魅鬼始終放不下。”
他和傩鬼當年也不是故意來晚的，隻是隔的距離實在太遠，哪怕收到消息就立馬往魅鬼那裏趕，還是沒來得及。
魅鬼當時并沒有說它戀人殘魂消散的事情，他和傩鬼還以爲自己沒有來遲。
“我說的不是這個。”
聞言，墨青擡眸看她，“那是什麽？”
黎央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契約的事。”
對面的詭異動作一僵，“是魅鬼告訴你的？”
幾乎是瞬間，墨青就明白了今天魅鬼過來的目的，也清楚了自己回來之前，他們聊的是什麽。
被背刺的感覺當然不好受，不管黎央會不會借契約控制他，魅鬼越過他告知黎央這件事都讓人心寒。
“嗯。”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墨青反而比想象中要平靜。
他放下碗，将手沖洗幹淨後擦幹，整個人都靠在了黎央身上，嗓音低啞：“我不是不信任你，隻是怕你有負擔。”
對于惡毒的人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控制了墨青就能擁有他的一切；善良的人或許會心疼，然後暗自發誓一輩子好好對他。
偏偏，黎央是那種不好也不壞的，如此沉重的契約，她可能會覺得麻煩，誰也不能保證會永遠喜歡某一個人，無論是綁定的那方還是被綁定的那方。
得到好處的人受到的影響不大，可付出的那個一旦愛意消散，情況就很糟糕了。
“你想多了。”黎央環住他的腰，這次她抱得格外緊。
她輕咬他耳垂，含糊不清的聲音裏笑意明顯，“沒有負擔，很高興你完完全全是我的。”
墨青有些意外。
黎央偏頭去吻他脖頸，輕吻，摩擦，啃咬，“現在真是行走的收藏品了。”
魅鬼告訴她契約的事情時，她感覺心髒在加快跳動，大腦都變得亢奮起來，全身充斥着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不就是在告訴她，墨青永遠是她的所有物嗎？
即使有一天他後悔了，他也脫離不了她的掌控。
爽死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