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面相上看來,這幾個人都是大兇大惡之徒,手裏估計不止一條命。”
段裴苓最終給出這麽一個結論。
“那他們确實很有可能是收了錢專程過來殺人的喽?”
要是這樣的話,黎央覺得之前這些賓客猜測的很有道理,趙家人的行爲是有些反常了。
她已經腦補出了各種豪門辛密,不過該說不說,現代社會豪門争個權,怎麽搞得跟古代奪嫡似的呢?連雇傭殺手都整出來了,也太刑了吧。
隻是,段裴苓有不一樣的看法,“專程來殺人是肯定的,但未必是收了什麽好處受人雇傭。”
“怎麽說?”
見黎央好奇,八卦的眼睛都要放光了,段裴苓不禁失笑:“我隻是随便猜猜,這些還是讓警察去查吧。”
“猜測總得有依據嘛,你怎麽得出這個猜測的?”黎央不依不饒的纏着繼續問。
這會兒走過來的墨青一臉新奇的看着他們。
原來這對師徒還是有和諧相處的時候啊,他還以爲一直是對抗路師徒情。
或許黎央自己都沒發現,就算發現了也不會承認,她是很信任段裴苓的。
雖然她自己暫時懷疑買兇殺人,但一聽到師父說不見得,她的反應不是自己的猜測被反駁被質疑的惱怒和疑惑,與其說好奇的是爲什麽兩人的想法不一樣,不如說她好奇的是段裴苓怎麽猜到的。
下意識的,黎央就覺得段裴苓說的是對的。
“好吧好吧。”
老登被纏的沒辦法——事實上黎央也沒怎麽纏他,總之段裴苓還是放緩了語氣跟她解釋。
“你看啊,其實到現在爲止能看出這幾個人是很享受虐待被害者的過程的,就如他們自己所說,他們是變态。”
“每當聽見求饒和哭喊的時候,這些人眼神裏那種興奮亢奮做不了假,他們的确以此爲樂,警察也說死者生前遭受了長達十二小時以上的虐待。”
“我就問你,如果你是被雇傭的殺手,雇主讓你去殺一個人,你是會幹脆利落的抹了脖子,處理了屍體就走,還是在那種荒郊野外待十多個小時,慢慢折磨目标?”
段裴苓問完,看到黎央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後,沉默了。
黎央也沉默了。
這種問題問她真是問錯人了,她也是變态來着,會選擇一刀切還是淩遲真不好說。
不對,爲什麽要做這種法外狂徒的假設啊!
“咳,算了,你懂我意思就行。”段裴苓選擇把話題重新轉移回來,“對正常殺手來說這是工作,半小時能解決的事情,哪個牛馬願意加班十幾個小時呢?”
不知什麽時候也湊了過來的墨青冷不丁開口:“也不是沒可能啊,這幾個變态去當殺手,又能滿足自己的嗜好又能掙錢,很完美啊。”
黎央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段裴苓瞥了墨青一眼,倒是沒有反駁他的話,“确實有這個可能。”
“是吧,想知道答案的話接着往下看呗,要是死者記憶裏也沒有答案,那就隻能等警察抓到人再說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間裏,雲鏡的畫面也仿佛靜止了,因爲負責看守被害者的那人不想搭理趙野等人,那些人發現實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後,也不說話了,歇一歇還能保存一下體力。
回憶加快了進程,達到了一個三十六倍速快進的效果——因爲畫面中的天色在肉眼可見的發生變化,從陽光明媚的白天到了傍晚。
那幫人回來了。
被害者們看到他們帶來的東西,呼吸幾乎停滞。
每個人手上都拿着幾根經過處理的帶了刺的木棍,他們獰笑着分配了對應的人,然後......
鮮血染紅了視線,凄厲的慘叫又一次驚起飛鳥。
宴會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賓客們龇牙咧嘴,仿佛痛的是自己一樣。
幾個兇手愣是把所有木棍都打斷了,而這還不是結束,天黑之後他們生了火,将木棍點燃,嘴裏說着幫他們取取暖,實則直接用火把點燃了其中兩人的衣服。
登山服防水、輕便、透氣,但并不防火,就算防,也架不住直接被放在火上烤。
沒過多久,火焰從下半身到上半身,直到将那兩人包圍,慘叫聲也從一開始的凄厲到虛弱,最後消失殆盡。
兇手甚至又給他們添了把柴,顯然是要燒到死爲止,噼裏啪啦的響動不斷傳來,哪怕沒有在現場,宴會廳的衆人也好像聞到了空氣中的焦味。
剩下的人以不同的方式接連死去。
有人是被柴刀劈下四肢——幾個兇手又開始玩上了砍柴遊戲,看誰能夠幹淨利落的砍下整個軀幹。
有人是被燒的滾燙的溪水灌進喉嚨,最後直接被摁進燒水的鐵鍋,不知算是被淹死的還是被活生生煮死的。
還有一人,是兇手想玩追逐遊戲,解開了他的繩子讓他逃跑,具體過程畫面中并沒有出現,因爲趙野還被捆在樹上呢。
雲鏡裏隻能看到過了一陣子之後,兇手之一拖回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屍體的手臂、大腿都有被撕扯啃咬過的痕迹,臉更是沒了大半,隻剩下經絡和肉糜沾在臉部表面,以及半顆被皮肉連接着的、要掉不掉的眼珠子。
“這小子亂跑,應該是摔暈之後被野豬啃了。”拖他回來的那人說,“反正我去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宴會廳倒吸涼氣的聲音不斷,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野豬竟然會吃人。
還有賓客在給那些不知道的人科普,豬是雜食性動物,它們肚子餓的時候可能會吃任何靜止不動的東西,家豬尚且如此,更遑論是野外的野豬,不僅吃得雜,還有強烈的攻擊欲望。
登山六人組裏隻剩下了趙野。
但他因爲傷得太重,早就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幾乎連眼皮都擡不起來。
兇手在這個時候終于開始了反派死于話多模式,還腦補出了趙野的心理活動。
“趙少爺,你是不是還想着你家人肯定會報警,到時候我們也要完蛋啊?”
“放心吧,我們會找個風水寶地把你埋了,你的屍體搞不好三五年都沒人發現,你家人更不會一直找你,畢竟他們都有新的兒子了,哈哈哈哈......”
那人的話像是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大片水花。
賓客們震驚萬分。
雲鏡裏的趙野顯然也很驚訝,艱難地想要擡起頭。
有個兇手面露一絲憐憫,啧啧道:“真是可憐,你應該還不知道吧,你爸媽都各有一個私生子,沒比你小多少。”
另一個兇手笑了起來,“要不你猜猜,是誰讓我們來的?”
趙野猜不到,他想說話,但臉腫得連知覺都沒有了,張嘴半天也隻是喘了幾口氣。
畫面的最後又重新變回了第一視角,一塊凹凸不平的石頭朝着屏幕砸來,緊接着一切陷入黑暗。
人聲越來越模糊和遙遠。
趙野聽到有個人說:“記得跟之前一樣,在他肩膀兩側和頭頂鑽個孔,這樣轉不了世投不了胎還成不了鬼,不怕......”
聲音戛然而止,也代表着趙野徹底死亡。
在場的玄術師和懂一些玄術的人面色有些難看。
傳說人身上有三團魂火,頭頂一團,肩膀兩側各一團,魂火如果滅一盞,人身上的陽氣大幅度減弱,可以打破陰陽,也就是能夠看見一些平時看不見的存在,譬如鬼。
因此有老話說如果半夜感覺到背後有風,并且有人拍你肩膀,千萬不要猛地回頭。
大多數鬼魂無法吹滅魂火,因爲懼怕陽氣也不能随便近人的身,所以它們會通過這種方式,讓人回頭的時候帶動風和陰氣,自己滅掉自己的火。
成功之後,它們就可以輕易觸碰、傷害人類了。
如果滅了兩盞,人會變得極度虛弱,瀕臨生死界限。
要是全部滅了,魂魄立即離體,肉身會以極快的速度失去生命體征,找不到回自己身體的路的魂魄也找不到輪回路。
“好陰損啊,不僅淩虐了受害者那麽久,連轉世的機會都不給!”
“這到底什麽仇什麽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