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家主還沒回來,宋苋親自帶着黎央和墨青參觀宋家,大到他們的家族祠堂,小到一些雜物間都去了一趟,路過宋顯居住的房子時,隻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并沒有進去。
黎央對他們這種随便給外人得知内部路線的行爲表示很贊,這要是換到古代,她回頭就能搞出一張宋家的布防圖,然後帶兵奇襲,一舉拿下。
宋家人大概也沒想到,今天宋家不僅有重要的客人,好久不見的繼承人也回來了。
隻不過他們的繼承人還在處着拐杖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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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崇手上抓着一條蛇,将它用力抛向遠處的叢林深處,然後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這已經是他抓到的第十八條毒蛇了。
山路越往上走,雜草就越多,有些蛇都是大咧咧的盤在狹窄的路上的,他不清理掉的話根本不敢直接從它頭頂跨過去。
其中有少數幾條脾氣暴躁的還會主動發起進攻,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麽謹慎過了。
面對大自然的危險和面對副本裏的詭異完全不一樣,畢竟詭異他常有接觸,也能夠通過一些經驗判斷出對方的路數,但那些危險動物不同,尤其是蛇這種自然界的潛行者。
它們會悄無聲息爬上你頭頂的枝丫,發動閃電般的突襲。
被詭異咬一口還不見得會死,但在這被毒蛇咬一口肯定會死。
平時在家的時候餘崇覺得動物的本能很有趣,他常常抱着欣賞的眼光去看那些紀錄片,可這會兒他完全欣賞不起來,隻恨來之前沒有用雄黃泡個澡。
“這得啥時候是個頭啊。”
餘崇擡眼往前看去,前方盡是茂密叢林,完全看不到出口,這條山路仿佛沒有終點。
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濕,餘崇開始懷疑自己爲什麽要單獨過來,早知索道和大路都不能走,他還不如跟黎央彙合一起上去呢,反正這些年他隐姓埋名,外貌也做了些改變。
快到半山腰的時候,周遭環境似乎出現了一點變化。
朝四周張望了一下,沒發現有什麽異常,但給人的感覺就是有些不舒服。
餘崇知道這大概是宋家爲了避免有普通人闖入,特意設下的風水陣法,隻要生物進入其中就會迷失方向,最後偏離原本的軌道,離宋家越來越遠。
但這個越來越遠不見得就是下山,也可能逐漸進入山林深處,徹底迷路,運氣不好的人直接就被困死在深山中了。
山裏沒有監控,偏離方向後到處都是生命力頑強的、很深的雜草,或許連足迹都會消失。
每年總有那麽幾次,搜救隊會進入山裏尋找失蹤人員,但被找到的寥寥無幾——那些基本都是中了陣法後失蹤的,根據體質不同,陣法效力維持的時間也不同,時間越長,走得也就越遠,越是難以尋找。
風水陣法是不需要靈力來使用的,就算有人知道内情,想要以此告宋家害人也難以操作,因爲不知道陣法設在哪裏,并且宋家可以随時破壞陣法,恢複成完全正常的樣子。
還好,餘崇當年作爲繼承人的時候确實是被宋家精心培養的,就算他們隻是把他當一個未來要移栽的容器,學到的東西也是真真切切的學到了,這些陣法根本難不倒他。
風水陣法不需要靈力也是有壞處的,壞處就在于,即便是被人破壞了,布陣者也根本察覺不到,因爲兩者之間沒有靈力作爲聯系。
如果是玄術陣法,布陣者是可以得知陣内情況的,比如裏面有沒有生物、陣法是否正常運行,但會持續消耗靈力,且布陣的人不能離得太遠,否則聯系還是會被切斷,陣法變成一個野陣,漸漸地被其餘自然力量給沖散。
等餘崇爬上山,看到宋家建築的一角時,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他可謂是大汗淋漓,剛找了塊木頭樁坐下打算歇歇,遠處忽然傳來突突突突的動靜。
歪着頭隔着樹叢往外面一看,原來是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目标明确的懸浮于宋家後面的停機坪上空,帶起陣陣狂風,緩慢下降。
餘崇已經從黎央那裏知道了宋家家主并不在宋家的消息,這會兒估計是他回來了。
打開手機,黎央正好發來消息。
【俏麗嗎的詭異】:你們家主回來了,你到山上了沒?
【餘崇】:......下次改成他們家主,我到了。
他已經有八年多沒有聽别人這樣在他面前提宋家的家主了,除去不習慣之外,也有些膈應。
【俏麗嗎的詭異】:哦,你打算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幫忙?
【餘崇】:我可以兩個都選嗎?
【俏麗嗎的詭異】:連吃帶拿啊你 真拿你沒辦法.jpg
【餘崇】:宋家家主現在修爲在天靈高階,我才地靈境界,打不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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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消息時黎央還有些意外,不過轉念就想通了,要不是修爲高,那些長老恐怕早就‘逼宮’了。
他們不敢直接反抗家主,至少明面上是絕對不敢的,所以才想從宋顯身上下手,唯一的兒子沒了,這掌權者的位置自然要落到其他人手上。
此時她和墨青正在被宋苋帶着去主院,家主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還沒進屋,墨青就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很不舒服的氣息,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一股子短命味。
進入室内後,别說他了,就連黎央的表情也隐隐有了變化。
坐在高台上的人明明應該是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頭發卻已經摻了白,臉上皺紋跟七八十歲的老頭差不多,手上皮肉松松垮垮,也和年齡不符。
唯一正常的應該隻有‘老頭’那雙眼睛,依然是有神的,不似尋常老人那樣渾濁,隻是倒三角的眼型看起來就不像什麽好人。
黎央看見了他眉宇間纏繞的灰蒙蒙的一團線,這是死氣,沒有變黑,說明他還有一段時間可活。
和段裴苓那種直接看面相的本事不同,黎央完全是因爲靈眼,所以她能看到的是自然産生的氣息,而不是預知未來。
如果今天餘崇沒有殺他,也沒有其他人動手,那這位宋家家主應當會在幾個月到一年之内死亡。
他本就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