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宴會來了很多人,坐在直升機上的時候黎央就看到了傅家大門外彙聚了許多豪車,正一輛輛有條不紊的進入内部,前往停車場。
這座山大概也是很難有一次這麽熱鬧的時候吧。
停機坪在傅家後門,不會和外面那些賓客撞上,相當于一個VIP通道,還有專人帶路。
墨青對于這種規格的迎接很滿意,體貼,但又不是一大群人烏泱泱的圍着。
傅家的家主和夫人已經在宴會廳和進來的賓客寒暄了,看到傅修遠等人過來,他們結束交談,笑着上前。
“段會長,黎小姐,好久不見。”家主夫人笑盈盈的看向墨青,表情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複了客氣溫和的模樣,“這位就是黎小姐的先生吧,果然往那一站就是金童玉女。”
如今墨青的身份不再是秘密,傅家當然也知道。
家中女兒死于詭異之手,他們對着最強大的那隻詭異能笑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談判時人類高層和詭異高層也商量過關于曾經死在副本裏的玩家的問題,最後的結果是一切翻篇,不予追究。
怎麽追究?
有多少玩家是被同類坑死的,又有多少是完完全全被詭異殺害,沒有其他人的原因呢?
何況當時雙方确實是敵對關系,詭異殺人,人類殺詭,都無可厚非。
如果現在回過頭去深究詭異的罪責,那很多人類也應該被審判。
副本中任何行爲不歸現實世界管轄這個規定出來後,有多少玩家在副本裏違法犯罪過根本數都數不清,可以說進去并成功通關副本的人就沒有清清白白的。
這要是挨個計較,就算把監獄的活動場地算進去也住不下。
都說法不責衆,那除了把曾經那些事揭過,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總不能隻針對詭異吧,這不是把來之不易的和平重新推翻嗎?
雖然委屈了在過去兩年多之内有親人朋友離世的人,可任由關系惡化直到開戰,損失是難以估量的。
大局總比個人的愛恨情仇重要,領導者對此也很無奈,可他們要爲更多活着的人考慮。
傅家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女兒已經去世,他們總要向前看,把自己困在從前百害而無一利,也不能去當那個破壞和平的千古罪人。
黎央和墨青看得出來,無論是傅家家主、夫人還是傅修遠,其實内心深處都沒有放下詭異給他們帶來的巨大傷痛,隻是爲了大局考慮,把那些情緒都深埋了起來。
“謝謝,我也覺得我們很般配。”墨青攬過黎央的肩,笑着回應。
幾人聊了一會兒,很默契的無視了有關于從前副本的話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友好且平淡的交談。
沒過多久,傅家家主和夫人又該去和接待新來的賓客了,臨走前交代傅修遠好好照顧黎央等人。
“傅隊長,喝一個?”墨青從旁邊桌上拿起一杯香槟,朝傅修遠遙遙一敬。
傅修遠頓了頓,同樣拿起杯子回敬了過去,随後一飲而盡。
他其實有點疑惑墨青爲什麽突然要跟他喝酒,他們貌似關系并沒有多好,甚至要不是有個黎央的話,他倆壓根兒就不熟,在外面碰上都不會打招呼的那種。
隻有黎央知道,墨青這其實算是一種隐晦的表達歉意。
拉不下來面子也不好直接提起别人的傷心事,所以用這種方式呗。
幸好傅家人好說話識大體,也沒有打算舊事重提,不然就這種情況,彌補都不知道怎麽彌補。
因爲曾經被詭異殺死并吃掉的人不僅是失去了屍首,連魂魄都會被啃噬的一幹二淨,即便吃不下了,經過這麽長時間,魂也不知道散到了什麽地步。
如果是前者,死者就相當于魂飛魄散了,如果是後者,殘魂有所剩餘的話,倒是可以召回來見最後一面,然後送進輪回。
詭異世界可一點都不小,上哪去找四處漂泊的殘魂呢?
這時墨青忽然湊到黎央耳邊,小聲說道:“傩鬼它們早就組織詭異去找散落在詭異世界裏的殘魂了,隻是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傅修遠他妹妹的。”
“???”
“你們詭異是要幹嘛?”
“我沒讓它們這麽做啊,是它們自願的,覺得都談判了,那就做點好事呗。”
“你不怕節外生枝嗎?”
那些殘魂可都是被詭異吃過肉喝過血的,它們去見親人最後一面,搞不好就會重新激起衆人對詭異的恨意。
而且這叫做好事嗎?本來人家都已經接受親人去世的事實了,正在逐步邁向新生活,你給死去的家人叫回來,又不能複活,還讓他們重新想起詭異猙獰的面容和兇殘的手段,這不是折磨人家還給自己添堵呢嗎?
雖然不排除有人就是想見親人最後一面,好好的告個别,可也沒辦法逐一篩選出來啊。
墨青眼眸微微睜大,“那咋整?”
“能咋整,直接修吧修吧送去投胎得了。”
“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我妹妹和我女朋友,有的話還是讓我和我爸媽見一面吧。”傅修遠的聲音冷不防從後面傳來。
黎央和墨青都是一驚:“你怎麽聽到的?”
他們不是說的很小聲嗎?!
段裴苓看傻子一樣看着兩人,“說悄悄話也不背着點人,被偷聽了不是很正常嗎?黎央你真是被這詭異給帶傻了。”
“......”
墨青很爽快的答應下來,“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沒有的話就真沒辦法了啊。”
“嗯。”傅修遠點頭。
他知道概率很低很低,但萬一真的有呢?
要是有機會再見到傅文琦,他想跟她說一句抱歉,哥哥不該沒搞清楚事情真相就自顧自的冷戰。
誰能想到鬧了一次脾氣,竟然就是永别。
他也想跟宋清語說,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才不到三十歲,他居然也開始乞求起下輩子能夠再相遇了。
“這件事告訴我們,珍惜眼前人。”黎央拍拍傅修遠的肩膀,“傅隊長,就算沒有找到殘魂也要向前看啊。”
“......”
一時間分不清你是在奚落我還是真的在勸我。
黎央:當然是奚落啦,冷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