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到大魚了?”
黎央很意外,但還是立馬放下手機走了出去。
隻是剛拉開帳篷大門,就聽到墨青說:“等等,不是魚,我好像開出隐藏款了。”
“是人民還是人民碎片?”
“人民。”
黎央擡眼看去,魚線牽扯的另一頭還沒有浮出水面,但已經可以看到碩大的黑影,連魚竿都被拽得彎的厲害。
随着黑影在水面上露出一片,淡淡的死氣緊随着就飄了過來。
是死人沒錯了。
墨青讓屍體飄在水中,再用魚竿把它拉到岸邊,不然這根小小的魚竿可承受不住上百斤的重量。
黎央則是腳步匆匆的去喊了工作人員過來,并撥打報警電話。
木屋裏,已經準備休息,正在聊天的景區工作人員聽後,連忙跟着她跑到河邊。
此時屍體被拖拽到了淺灘上,一半泡在水裏,一半露在外面。
墨青扭頭朝人群裏最顯眼的紅毛看去,“我怕破壞現場,就沒動手把他拖上來。”
“報警,先報警。”不知誰說了一句,其他人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
黎央制止了他們的動作,“我已經報警了,警察說他們明天一早就趕過來。”
“明天一早?爲什麽要等到明天啊,公路上有路燈,路也不難走啊。”
“你剛來不知道,巒心湖每年總會撈出那麽幾具屍體,都已經習慣了,他們都是不聽勸阻擅自下水被淹死的,又不是什麽兇殺案,那些警察當然不着急了。”
“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誰說不是呢。”
黎央看向那具屍體,他穿着厚實嚴密的潛水服,還是連體的那種,不僅是身體,就連腦袋也包裹的嚴嚴實實,被黑色的罩子遮擋,看不清面容,甚至連性别都不太能分辨得清。
這已經超出了以遊玩爲目的的裝備,倒像是那種專門進行深海作業的,一看就知道是有備而來。
潛水服的拉鏈也比尋常也衣物的更加精密堅固,不會因爲一般的水壓而遭到破壞。
但問題是......
黎央左看右看,問道:“他的氧氣瓶呢?”
“不知道啊,釣上來的時候就沒有。”說起這個,墨青倒是想起了什麽,“他會不會是氧氣瓶丢了,所以才憋死在水下的?”
旁邊工作人員也加入了讨論,“不一定吧,也可能是釣上來的時候不小心落回湖裏了。”
“話說,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個潛水服看上去很新嗎?如果是以前來的人,泡在水裏那麽久,潛水服上應該早就長各種各樣的東西了吧,比如爬了螺蛳、青苔之類的?”
或許是因爲沒有和屍體直接見面,大家膽子都很大,七嘴八舌的在不遠處讨論潛水服裏的人的死因。
他們的話倒是提醒了黎央。
她望向遠處那五個年輕人的帳篷,已經天黑,帳篷内有光亮,外面卻不見人影,看來那兩個女生應該是回帳篷休息了。
工作人員在外面聊得差不多了,就詢問黎央和墨青要不要把帳篷換個地方,畢竟這裏離屍體稍微有點近,就隔了二十多米。
得到否定的答複後,他們也沒多留,很快就回了木屋。
等人離開,黎央這才将目光放回墨青身上:“你淩晨的時候是沒有聽見下水的聲音的,隻感覺到人類的氣息減少了是吧?”
“嗯,他們從岸邊走下水的話,本來就沒有什麽動靜,咱們離這麽遠也很難聽見啊。”
“你說這屍體會不會就是那三個男生之一?”
墨青聞言一頓,随即點點頭:“很有可能。”
“算了,等明天警察來了,讓他們看吧。”
就是因爲早就看過巒心湖以前的發生的溺水事件,黎央這次來的時候特地讓墨青變成人類的膚色和瞳色,萬一來了真的碰上什麽屍體啊死人的,也免得别人懷疑到他頭上。
雖然他不是兇手,可免不了有些人對詭異有刻闆印象,到時候再影響他們旅遊的心情。
隻不過當時她沒跟墨青說原因,墨青也沒問,因爲他本來就時不時會變成人類的膚色,尤其是出門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都還是會僞裝成人類,隻有見段裴苓、傅修遠這些很清楚他身份且相對見面比較頻繁的人,才會不做任何僞裝。
至于爲什麽現在都世界和平了還要隐藏身份?其實他不是爲了藏住身份,隻是想從膚色上和黎央看起來更配一點而已。
情侶裝都有了,再來個情侶皮又怎麽了?
當晚,水面有了動靜。
但不是之前下水的人,而是留守在岸上的女生。
她們在淺灘上走來走去,時不時拿起泡在水裏的安全繩扯動兩下,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麽。
墨青隔着帳篷的窗戶看了一眼就重新拉上了隐私簾,美美和老婆一起入睡。
*
翌日上午,警察和警車姗姗來遲。
他們看到那具全副武裝的屍體時有些意外,随行的法醫上前想把屍體拖上岸,卻發現根本拖不動,最後還是兩名警察過來一起幫忙,三個人才把屍體擡到岸上離湖水較遠的地方,累得直喘氣。
“這潛水服起碼有一百多斤,是專門用來在很深的水域作業的。”
法醫一邊說着,一邊拉開背後的拉鏈。
将屍體從潛水服裏取出來也需要幾個人合作。
當看到屍體全貌的那一刻,不止是警察震驚了,就連黎央也微微瞪大了眼。
還真是昨天淩晨下水的那三人之一!
警察震驚的主要是屍體完好,沒有任何腐爛迹象,再加上潛水服很新,這一切都說明他剛死不久。
他們例行詢問了墨青和黎央發現屍體的時間以及當時的情況,又詢問了其他工作人員。
法醫在現場進行了初步的驗屍:“死者死于二十四小時之内,也可能更少,屍體屍僵不算嚴重,身上有淤血、發紅,潛水服上有輕微摩擦痕迹,目前推測是被暗流沖走,撞在了水底崖壁或石塊上。”
“對了,他的氧氣瓶是釣上來就沒有嗎?釣的過程中有重量減輕的感覺嗎?”
墨青搖了搖頭,“沒覺得有突然變輕,一直都挺平均的。”
“那或許是因爲撞擊丢失了氧氣瓶,最終導緻他憋死在水下,然後屍體在水中漂浮,意外被你的魚鈎勾到,帶了上來,換句話說,你釣到他的時候,他應該剛死。”
昨天釣上來屍體之後墨青就沒有動過現場了,魚竿還放在湖邊,魚鈎也仍然卡在潛水服上。
法醫檢查了一下,魚鈎正牢牢勾在頭盔和脖子中間的空隙裏,十分穩當,隻要竿和線不斷,釣上來可以說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