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七離開後,老老實實當跟班的馮海,忍不住露出錯愕之色。
找樂子?
昨天和今天的相處,他一直都感覺趙羽是一個很平和有仁善的人...他怎麽都沒想到,“找樂子”這三個字會從趙羽嘴裏說出來。
趙羽踱步而行,話音平和:“感覺很意外?”
剛到趙府的馮海不敢擅自發表意見,吹捧:“三郎君想來另有考量。”
“呵...”趙羽啞然。
轉而微微擺手:“沒什麽考量,我請的,除了杜磊家屬于文臣,其他的,全都是勳貴一系。”
“像我們這種家中領兵的勳貴,舉行詩會玩投壺遊戲什麽的,容易被那些腐儒家的公子哥嘲笑,弱是鬧起來,萬一将人給打了,又是個麻煩。”
“所以幹脆點,請着去煙雨樓這般的地方喝喝酒,聽聽小曲。”
說完,趙羽忍不住搖頭...他作爲穿越者,居然注定和抄詩這種戲碼無緣。
好氣。
馮海想了想,不掩飾困惑:“以三郎君家的家世,按理說,如果聚會,應該是出去打獵什麽的吧?”
趙羽面容古怪:“先不說帝都附近基本隻有皇家園林才有種類繁多的獵物,就算野外有獵物,萬一不小心傷了進山的獵戶和砍柴工之類...所以,還是去青樓聽聽小曲舒坦,也沒什麽風險。”
朝廷裏的文臣,盯着他們這些實權勳貴幾乎是本能,誰也不想出去玩樂結果惹一身不痛快。
馮海恍然。
趙羽則背着手慢悠悠到了西苑廂房。
又過了幾條走廊,到了一處大屋子。
那間屋子房門打開,王小九正趴在桌面練字。
瞧見趙羽,王小九急忙起身行禮:“三郎君回來了。”
趙羽進了屋,滿臉關心:“今天學得如何?”
這可是他目前手裏唯一的人傑,理論上的統帥數值比他自己都要高。
王小九撓了撓頭:“學起來好像不是很難,隻是先生說我的字難看,讓我多練練字,不說成爲一代大家,至少也要看上去中規中矩。”
趙羽看一眼拓本。
跟狗刨的一樣...再想到王小九今天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讀書,倒也正常。
趙羽又變得和煦:“既然如此,那就多練練,不用擔心花銷,府裏筆墨紙硯并不缺...好好學,等你将常用的三千字學好了,來尋我,我讓你進我的書房,裏面有我家收集的各種兵書。”
“多謝三郎君。”王小九又忍不住激動。
趙羽滿意的點點頭,又很親切的拍了拍王小九的肩,這才緩步離開。
王小九回到屋裏,隻感覺練字更有動力了。
出了西苑,趙羽并沒有急着回屋...在古代,除了造人,并沒有什麽好打發時間的娛樂。
趙羽暫時不想造人,故而緩步去了演武場。
進了演武場,趙羽的懶散也隐去,随手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把環首刀開始磨煉武藝。
時間緩緩流逝,黃昏時分
估摸着到了吃飯的時間,趙羽才離開演武場,在兩個侍女的伺候下去洗澡。
.....
前廳
趙羽到前廳的時候,他爹正坐在前廳裏閉目養神。
瞧見趙羽,趙鋒看向門外:“去喚夫人來。”
有下人迅速離開。
也有人去通知後廚上菜。
趙鋒又随口:“明天去京營報到。”
“爹,我還去京營?”愉快了一天的趙羽不由得一急。
昨天不是都談好了嗎?
趙鋒微微擡眼:“你不去京營,你拿什麽剿匪?靠霖縣那些烏合之衆?就算那些烏合之衆能用,霖縣也沒多的官給你當....明天早些去報道,下月15之前出發。”
趙羽眨了眨眼睛,當即露出人畜無害的模樣...果然,親愛的父親還是疼自己的,連兵都準備好了。
會是個什麽官?
千總?應該沒機會,畢竟剿匪根本不需要一千大軍。
十将?去剿匪=送死。
毫不意外,隻是個百将。
想到這裏,趙羽頗爲期待:“爹,是騎兵還是步卒?”
雖然大概率是步卒,但是萬一他爹給他騎兵呢...
趙鋒看着趙羽,話音極其奇怪:“我昨天應該有告訴你,霖縣土匪占了一處易守難攻的山隘。”
“看來是步卒。”趙羽頓時變得失望。
得,趕路去霖縣都要花許多時間。
“不然呢?你還想用騎兵去山裏下馬步戰?”趙鋒忍不住提升音量。
趙羽默默轉移話題:“爹,我忽然想起來,除了貼上來蹭功勞的祁虹,我也算是解決新安縣動亂的兩大功臣之一....”
“不但如此,我們家也是世代忠良,按照奏報,我更是數次血戰不退,血勇之意已流于字面...朝廷怎麽一直沒個動靜?”
他要背景有背景,要忠心有“忠心”,要清白有清白...該有的他都有,那麽,他平了亂,連個說法都沒有?
虞帝老糊塗了?
趙鋒聞言,面容露出些許古怪,不語。
趙羽不由得起身,滿臉錯愕:“兵部和吏部那邊真沒個說法?我帶着一群纖夫拼死平了亂子,結果就當無事發生?爹,他們是這是在打壓你,同時還順帶打擊咱們勳貴一系呢!”
如果他是借助其他人的兵馬,那他認了,但是,平亂他靠的就他自己...
就算不給實權,給他一個虛職每月白領一些俸祿也可以啊...連打發叫花子的錢都不給?
這大虞果然是沒救了。
造反!必須造反!
趙鋒話音平淡:“平個民亂算什麽功勞?那些亂民就一群拿着武器的愚民。”
趙羽不說話了。
趙鋒見狀,話鋒一轉:“行了,别念着了,民亂沒多少功勞,陛下給你記着呢。”
父子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伴着腳步聲,吳秀也到了前廳。
趙鋒咽下言語:“吃飯吃飯。”
......
翌日
8月29
趙羽起床在演武場磨煉了一會兒,便帶着劉老七和四個護衛出了門。
因爲是要去軍營,故而并沒有帶馮海。
出了門,坐上準備好的馬車出城...沒錯,出城。
京營作爲大軍聚集之處,雖名喚京營,卻也并非真就在神京帝都之内。
等趙羽坐着馬車到軍營的時候,已經辰時末了...不是趙羽在路上墨迹,而是他來的這一處營地,距離帝都南門有着足足三十裏之遠。
到了營寨,趙羽低語:“這營寨和小城一樣。”
他爹雖是參将,可他卻是第一次來京營,今日之前,他隻知有京營,卻并不知道京營的具體位置...營寨營寨,聽起來好像就是用栅欄圈起來,裏面全是帳篷,實際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