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袖站在身後,得意的看着沈枝意的背影。
從今天開始。
沈枝意,你又将在沈家爲奴爲婢。
沈枝意垂眸,淡淡的看着三個趴在床上當大爺的兄長,抱歉極了:
“兄長和姐姐不是要我回來給父親侍疾的嗎?我恐怕無暇分身顧及你們了。”
沈知南不敢置信沒想到她會拒絕。
“沈枝意,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我惹了爹生氣被打,你哭着求着替我換衣裳的事了?”
“那都是以前我不懂事。”沈枝意道,“錯把魚目當珍珠,如今我看清了。”
“你……”
沈長宇道:“沈枝意,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跟我們鬧别扭,你想用這種辦法來獲得我們的注意,你成功了,不過你要适可而止,不要太過分,否則有一天我們真的不認你……”
“我不在乎。”沈枝意打斷他的話,“我巴不得沈家将我掃地出門。”
沈長宇震驚的看着她。
她來真的?
沈星河道:“沈枝意!你以前最喜歡替我洗衣服了,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沈枝意:“你的臉值幾個錢?府裏沒仆人了嗎?非要我動手,如今我還是沈家嫡女,你們誰把我當妹妹對待?”
沈星河“哼”了一聲,“你生來就是做這些的,你又不是盈盈,要才華沒才華,要品行沒品行……”
“那正好。”沈枝意轉身,“姐姐這麽好,那就讓她伺候你們吧。”
門“砰”的被帶上,留下三臉不可置信的沈家兄弟。
半晌。
沈知南又一錘床,“豈有此理!她脾氣越來越壞了,一定是秦家教壞的!”
他一生氣牽動傷口,痛叫一聲,“哎喲!盈盈!痛啊……”
沈盈袖嫌棄無比,“我讓下人進來給幾位兄長換衣服上藥。”
沈家三兄弟排斥極了。
他們一直都用沈枝意用得順手極了。
換成不知底細的下人,屋子裏響起一陣陣哀嚎。
“啊!你手腳輕一點!”
“嘶……蠢豬!”
沈星河眼眶聚淚,“沈枝意,你給我回來啊啊……”
……
沈盈袖鬧心極了,轉身就走。
幾個沒用的兄長,她以前怎麽不覺得他們這麽沒出息?
算了,她還是想辦法先給沈枝意找麻煩吧!
當夜,沈府燈火通明。
沈時序“病重”,躺在榻上,面色蒼白,時不時咳嗽幾聲,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方楚音坐在床邊,捏着帕子抹淚,時不時瞥向門外,等着沈枝意的到來。
沈枝意踏入房門時,沈盈袖已經安排好了“規矩”。
“侍疾需誠心,妹妹今夜便跪在父親榻前守夜吧。”她遞上一碗黑稠的藥汁,“這是太醫開的方子,妹妹先嘗一口,确保無毒。”
沈枝意垂眸看着那碗藥,唇角微勾。
“姐姐真是孝順。”
沈盈袖臉皮微僵。
她在暗諷自己不肯嘗藥。
沈枝意接過藥碗,毫不猶豫地飲下一口,喉間滾了滾,咽了下去。
沈盈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藥裏加了瀉藥,足夠讓她一夜不得安甯。
可沈枝意隻是輕輕放下碗,神色如常。
“藥沒問題,父親請用。”
沈盈袖一愣,下意識看向方楚音,後者也微微蹙眉。
“跪着吧。”方楚音冷冷道,“侍疾需誠心,這樣你爹才能好得快。”
她眼底心狠。
沈枝意等着把腿跪斷吧!
沈枝意微微一笑,眼底卻冷得滲人。
幸好楚慕聿讓杜太醫留下了解毒百消丹,但凡是毒,都能有效對付。
沈枝意斂裙跪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地望向床榻。
沈時序閉目裝睡,沈盈袖則站在一旁,時不時“關切”地提醒:
“妹妹,侍疾要專心,别東張西望。”
“父親若夜裏咳嗽,你得立刻遞水。”
“這藥兩個時辰後還要再服一次。”
沈枝意一一應下,唇角始終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姐姐,都是父親的女兒,沒道理我跪着侍疾,你卻站着吧?”
沈枝意一把拽過沈盈袖的手腕。
力氣極大。
沈盈袖一個撲通跟着跪了下來。
她想起身,卻被沈枝意的話鎮住:
“父親就我們兩個女兒,侍疾若不誠心,父親有個好歹,那可是你的問題!”
沈盈袖臉色鐵青,看了一眼方楚音。
“母親也是。”沈枝意慢條斯理的說道,“夫爲綱,夫君有恙,娘想必徹夜難安,一定要守在爹的床前才是啊。”
方楚音臉色一變。
小賤人!
她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自然。”方楚音勉強笑道,“你爹被你氣成這樣,我哪裏睡得着?”
“看娘說的。”沈枝意道,“女兒從始至終都沒與爹對着吵過一句話,當日秦府設宴所有賓客皆可作證,怎麽是我氣的?”
“我不與你費口舌!”方楚音負氣。
不過就是守在床前。
剛才這小賤人的湯藥裏有瀉藥,隻要她敢起身,她就治一個不孝之罪!
沈枝意又道:“對了,三位兄長呢?既然都在家,父親病重,他們身爲人子,也該出來一同侍疾。”
“沈枝意!”方楚音忍不住了,“你三個兄長都因爲你被打得下不了床,你還要他們來侍疾?”
“娘,你此言又差矣。”沈枝意不疾不徐的說道,“古有卧冰求鯉,割股救親的典故,三位兄長不過是被打了兩頓,遠遠不足以如此艱難,如今父親已經病入膏肓,他們便是爬也得爬來!”
病床上的沈時序眼角狂抽。
逆女!
竟然咒他病入膏肓!
“我不準!”方楚音厲聲道,“我看誰敢讓他們來侍疾?”
“娘既然不同意也沒關系。”沈枝意一點也不強求,“就是明兒楚大人若是又來探病,看到三位兄長躺在屋子裏怡然自得……”
方楚音驟然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半晌,她咬牙切齒道:
“……來人,把三位少爺請來老爺房裏侍疾!”
沈知南三人痛了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下人不由分說擡了出門。
三人一臉懵的趴在擔架上。
沈知南:“娘?幹嘛呢這是?”
沈長宇哎哎叫道:“痛死了,大半夜的讓不讓人活?”
沈星河直扯哈欠,“救命啊!我要回去歇息。”
方楚音頭疼的揉着眉心,不敢看三人的眼睛,“你們三個,跪下侍疾!”
“什麽?”
三人發出異口同聲的咆哮!
“三位兄長,父親就要死了。”沈枝意一邊哭一邊道,“萬一他熬不過今晚,你們都不在床邊,看不到他最後一眼,豈不是大不孝?”
“大齊以孝治天下,三位兄長萬萬不能懈怠啊!”
沈知南嘴角直抽搐,“你哪隻眼睛看到父親要死了……”
沈枝意眨眨眼,“爹躺在這裏一動不動,進氣少出氣多……況且白日是你們來秦府對大家說爹病重的。”
沈知南差點被唾沫淹死。
“快跪着吧!”沈枝意催促,“說不定我們兄妹幾人孝感動天,閻王不來索命呢?”
沈長宇十分抗拒,“我不……”
“明日小閣老會來探病。”沈枝意道。
沈星河率先翻了個身撲通跪好。
他不想被楚慕聿打第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