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輕輕吹拂。
江水緩緩東流。
偶有落葉飄下,随風打着旋或落于江面,或落于樹下。
林小蘇漫步而行,似乎也在感受着這跟那方天地一牆之隔,卻迥異的景觀。
前面是一個山嘴,轉過山嘴,眼前豁然開朗。
高山在面前聳立。
遙遠的城池隐藏于雲霧之中。
左側的江水變得空闊,随着地勢徐徐鋪開。
他突然一步定位,立于山路之上。
他的腦袋慢慢擡起。
呼地一聲,山風呼嘯而過。
他的前方,憑空出現一人。
幾乎與此同時,他的後方,也憑空出現一人。
兩人身上的衣服他很熟悉,雲紋從肩頭而下,飄逸到底,還别說,普通的青衣,上面僅僅因爲一道雲紋,而多了幾分雅緻。
天顔宮!
這是天顔宮的服裝。
雲紋上肩,長老專用。
雲紋在左肩,頂級長老,雲紋在右肩,一般長老。
而這兩人,雲紋都在左肩。
“林小蘇!”前方老人吐出了三個字,三個字在大風呼嘯中,輕柔清晰。
“天顔宮頂級長老!”林小蘇道:“敢問有何見教?”
前方的鄭淩雲道:“想告訴你兩句話!”
“請講!”
“第一句話!”鄭淩雲道:“你封鎖昆蒼,這件事情本宗不喜歡。”
林小蘇淡淡一笑:“第二句話呢?”
“第二句話!”身後的四長老鄭拓道:“你這次進昆蒼,本座倒是挺喜歡的!”
林小蘇微微側身:“爲何?”
“因爲昆蒼有意攻破這道封鎖圈,一時找不到合适的切入點,而你,就是送上門的切入點。”
“送上門的切入點……”林小蘇皺眉:“不知兩位長老打算如何切入?”
“你充當我等的内應,出昆蒼,毀掉陣台,你的使命就算完成了!”鄭淩雲道:“接下來,自然有專人占領無相寺,一勞永逸解決昆蒼亂局。”
林小蘇笑了:“封鎖昆蒼,是我這一輩子做得最揚眉吐氣的事兒,現在你讓我充當可恥的内奸,親手毀掉。試問長老,是你有病還是你覺得我有病?”
“都不是!”鄭淩雲踏上一步:“隻因爲你别無選擇!”
身後的鄭拓也踏上了一步:“事實上,說你完全沒有選擇也不對,你其實是有選擇的,要麽自願植入本宮‘忠心鎖’,要麽被我們打斷雙手,然後由我們給你強行植入‘忠心鎖’!”
他的手上,是一把奇異的小鎖。
鎖極小,不過綠豆般大,色澤碧綠。
看起來還蠻可愛的。
但是,它是天顔宮最恐怖的控制利器,鎖以妙法植入人體,一旦激活,鎖分裂,瞬間将人五髒六腑切割得七零八落。
林小蘇盯着這把小鎖:“聽聞天顔宮培養了一大群美女帥哥,放他們滲透進各大勢力,你們就是拿這玩意兒控制他們,讓他們聽命于你?”
“閣下是瞧不起這把鎖麽?”鄭淩雲的聲音陰森森,讓人不寒而栗。
林小蘇道:“說句真話,我還真的有點瞧不起,論控制人的本事,你們比在我手下灰飛煙滅的九頭蛇,還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說嘛,你們就是一群不學無術、偏偏還自命不凡的蠢貨!”
鄭淩雲臉色猛然一沉!
呼嘯的山風,似乎突然從這方天地遠離。
唰地一聲,一爪抓來。
這一招一出,籠罩林小蘇全身上下。
他所有逃跑的方位完全封死。
天顔宮頂級長老,江湖經驗豐富無比,準備良久,正面出手一擊,斷然沒有失手之理。
然而……
林小蘇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長劍。
劍光一起,犀利絕倫。
哧地一聲掠過長空,如同羚羊挂角,無迹可循。
已然近在咫尺的鄭淩雲,臉色猛然改變!
這一劍之速,超越想象。
他感受到了極度危機,他想掏兵器,然而,根本來不及。
惟有雙腳一錯,避其鋒芒……
他的反應速度快得無與倫比,意到身法變,唰地一聲,倒退五丈開外……
真氣一運,利爪之上真氣密布,散發出金屬光澤。
這就是頂級窺天的戰力。
他們的真氣已經進化到了頂峰,再上半步,就是真氣向真元的質變。
這種層級的真氣,不管運用到哪個地方,都是無堅不摧。
是故,這雙利爪,也等同于精鐵利爪。
然而,林小蘇長劍之上,突然一抹霧蒙蒙的奇異劍氣激發!
哧……
鄭淩雲臉色風雲變幻,兩眼之中,滿是不敢置信……
噗!
三根手指落地。
下一刻,他的腦袋從脖子上偏離。
嗵!
腦袋落地!
他的無頭屍,慢慢倒下。
鄭拓,眼睛猛地睜大,無比吃驚地盯着林小蘇的背影……
這可能嗎?
天顔宮二長老鄭淩雲,幾乎已經到達悟境之下最高的高度。
理論上隻要未破悟境,都會是他爪下亡魂,怎麽可能被人一劍斬殺?
而且斬殺他的人,一年前最好的表現,還隻是擊敗春水宮一名弟子,根本上升不到與長老争雄的地步。
但不管如何……
鄭淩雲腦袋落地是事實。
隻要鄭淩雲腦袋落了地,那他鄭拓的腦袋離落地就在揮手之間。
這老小子反應也是極快,驚慌的情緒在心頭一流過,他就一步到了懸崖邊,手一起,掏出了一塊奇異的令牌。
這令牌,是召喚宗主的最緊急令牌。
隻要捏碎,宗主就能感應到。
悟境大能一瞬間就能到達現場……
理論上沒有人能想到,這位頂級長老一招未交就會召喚宗主,所以,他緊急退避,緊急召喚,理論上可以成功。
然而,世上沒有理論,隻有現實!
現實是,他一退的瞬間,林小蘇霍然回頭,目光一瞬間鎖定在他手上的令牌之上,下一刻,劍芒吞吐!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鳳凰形狀的流光從懸崖下升起……
噗!
鄭拓全身化爲血霧,那枚奇異的令牌從血霧中穿過,掉落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