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殺！”
一衆祖巫群情激奮。
他們好不容易才在李玄的命令下壓制住的殺意，此刻再次沖天而起。
在他們看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放虎歸山，簡直是不可理喻！
看着這群依舊隻知用拳頭思考的弟弟，李玄的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放肆！”
一聲輕喝，聲音不大，卻蘊含着無上威嚴與雷罰道韻！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李玄體内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遠超祝融等任何一位祖巫，其中蘊含的不僅是準聖巅峰的威壓，更有一絲絲淩駕于天道之上的大道真意！
在這股氣息之下，所有叫嚣的祖巫都感覺自己的真靈都在戰栗。
仿佛面對的不是他們的大兄，而是開天辟地的父神盤古！
他們心中那股狂暴的殺意瞬間被澆滅得一幹二淨。
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我再說一遍。”李玄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要行王道！”
“何爲王道？不是逞兇鬥狠，不是睚眦必報！”
“今日鎮壓他，已是讓他知道了厲害。殺了他，除了徒增仇恨，讓妖族找到不死不休的借口外，還有何用？”
“難道你們想讓剛剛才恢複生機的這片土地，立刻就變成血流漂杵的戰場嗎？”
一番話問得所有祖巫啞口無言。
他們雖然腦子簡單，但也聽明白了李玄的意思。
大兄這是在顧全大局。
“可是……大兄……”祝融還是有些不甘心，“就這樣放了他，太便宜他了！”
李玄看了他一眼，緩緩收回了氣勢。
“去吧。”他沒有再多解釋。
有些道理說再多遍，不如讓他們親眼看一次。
見李玄心意已決，衆祖巫雖然心中萬般不願，但也隻能聽命。
祝融悶着頭走到飛廉面前，極不情願地解開了對其的法則禁锢。
“滾吧！”他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禁锢一解開，飛廉如同從噩夢中驚醒一般，渾身劇烈一顫。
他第一時間便要燃燒精血，瘋狂逃竄。
可當他看到巫族衆人隻是冷冷地看着他，并無動手的意思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不……不殺我？這群蠻子竟然不殺我？
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身影之上。
李玄。
他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是陰謀？是算計？還是更深層次的羞辱？
但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他隻看到了一片深邃如淵的平靜。
仿佛自己這尊大羅金仙巅峰的妖帥，在他眼中真的就隻是一隻可以随手放走的蝼蟻。
這種無視，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飛廉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他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
隻是深深地，用盡全身力氣地将李玄的樣貌，刻印在自己的元神深處。
然後，他帶着那十萬早已吓破了膽的天兵，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向天庭逃去。
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十倍！
看着飛廉狼狽逃竄的背影，後土走到了李玄身邊。
她清澈的眸中帶着一絲憂慮。
“大兄。”她輕聲問道，“今日我等放虎歸山。我與妖族之仇怨已深。即便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日後也定會來尋仇的。”
後土的話立刻引起了其他祖巫的共鳴。
“是啊，大兄！”
“那兩個扁毛鳥心眼比針尖還小！今日吃了這麽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他們大軍壓境，又該如何是好？”
聽着衆人的擔憂，李玄卻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轉過身，看着眼前這片被他們親手改造得生機勃勃的土地。
“他們會來，但他們也不敢來。”李玄的語氣中帶着絕對的自信，“隻要我們自身足夠強大。強大到讓他們每一次動念之前，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會不會被一指頭碾死。”
“那仇恨，便隻是無能的狂吠。”
“他們不敢來犯。”
這番話讓衆祖巫若有所思。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大兄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大兄！”這時，祝融又撓着頭湊了上來，“你說的那個什麽王道，帶我們來了這裏。現在這土也弄好了，接下來咱們幹啥？”
他的問題也是所有祖巫心中的疑問。
他們跟着大兄，又是改造絕地，又是立族大典，又是鎮壓妖帥。
一番操作下來，雖然感覺很厲害，但總覺得雲裏霧裏，不知道最終的目标是什麽。
李玄聞言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這片山谷。
“土已治。”
他又指了指山谷中，因改造地脈而彙聚成的溪流湖泊。
“下面，該治水了。”
“不過在治水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話音落下，李玄心念一動。
他身上那件由系統所化的萬法道圖無風自動，倏然飛向高空。
“嗡——！”
道圖迎風暴漲，瞬間遮蔽了整片天空。
混沌之氣流轉，萬千法則符文在其中生滅。
李玄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
“敕！”
一聲令下，萬法道圖之上垂下億萬道神光。
這些神光裹挾着不周山厚重無比的大地本源之氣，竟在山谷的中央開始飛速構建！
轟隆隆！
地動山搖！
一座恢弘，古樸，散發着無上道韻的巨大宮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不過片刻功夫，一座比淩霄寶殿還要雄偉壯闊的殿宇，便矗立在了衆祖巫面前！
大殿之上，三個由大道符文構成的古字熠熠生輝。
秩序殿！
“走吧。”李玄一揮手，率先走進了大殿。
衆祖巫震撼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對李玄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他們魚貫而入。
隻見殿内空間廣闊，十三尊頂天立地的巨大神座早已排列整齊。
李玄毫不客氣地走上最中央，最尊貴的神座，緩緩坐下。
目光威嚴地掃視着下方站立的十二祖巫。
“從今日起。”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我巫族的目标，要從生存轉爲治理。”
“下一步，正式治水。”
治水？
所有祖巫都一頭霧水。
這片山谷裏的水不是好好的嗎？
治理它有什麽用？能吃還是能打？
看着弟弟們那茫然的眼神，李玄笑了。
“自給自足；設立秩序；引天下萬族效仿。這便是王道的第一步。”
見他們還是不理解，李玄也不再過多解釋。
他站起身來，強大的自信充斥着整座大殿。
“紙上談兵終覺淺。”
“後土！”
“在！”
“此次治水，依舊由你主導。”
李玄的目光掃向其他祖巫。
“你們所有人，旁觀學習。”
“親眼看看這洪荒的水該怎麽治。”
“也親眼看看，這王道之路該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