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飛逝,轉眼十年已過。
這十年來,整個洪荒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巫妖二族各自休養生息,再未起紛争,仿佛昔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對峙從未發生。
但所有洪荒大能心裏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甯靜。
這一日,九天之上,淩霄寶殿。
帝俊端坐龍椅,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緩緩擡眼,金色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傳,妖師鲲鵬。”
不過片刻,一道陰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内,正是鲲鵬。
與十年前相比,他整個人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面色枯黃,連身爲準聖的那股淩厲氣息,都變得虛浮不定。仿佛這十年來,他經曆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屬下……拜見天帝陛下!”
鲲鵬跪伏在地,聲音嘶啞,透着深深的疲憊。
帝俊注視他片刻,眉頭微皺,一股無形帝威籠罩而下。
“妖師。”他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十年了。”
“本皇命你創造妖文之事,進行得如何?”
轟,!
此言一出,鲲鵬虛弱的身軀猛地一顫,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噗通”一聲,他竟五體投地、以額叩地,顫聲哭喊:
“陛下!陛下恕罪啊!”
這位北冥之主、妖族之師,此刻竟如受盡委屈的孩童般老淚縱橫。
“陛下!非是屬下不盡心!”
“實在是……創造文字,遠非表面那般容易啊!”
帝俊眉頭鎖得更深。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現,東皇太一現身于寶座之側。他看向跪地痛哭的鲲鵬,臉上頓時覆滿寒霜。
“廢物!”
一聲怒喝如混沌驚雷,炸響于大殿之中。
“陛下将如此重任交予你,你就是這般回報的?”
“十年!整整十年!一事無成!”
“我妖族,留你何用!”
鲲鵬吓得肝膽俱裂,渾身發抖,再不敢出聲,隻将頭死死抵在地上。
“好了,太一。”
帝俊擡手制止,目光再度落向鲲鵬,眼神複雜。最終,他隻輕歎一聲:
“妖師,起身吧。”
“将這十年所遇難關,細細道來。”
鲲鵬如蒙大赦,顫巍巍擡頭,臉上寫滿後怕與苦澀。
“回……回禀陛下!”
他不敢隐瞞,連忙解釋:
“屬下本以爲,巫族李玄既能創出巫文,我等仿效便是!”
“可……可直至親手嘗試才發現……那李玄創造巫文,并非憑空想象,而是直接臨摹了冥冥之中的,大道紋理!”
“大道紋理玄奧至極,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窺見!”
“屬下境界不足,至今連大道邊緣都未能觸及……又如何臨摹?”
“這根本是……無從造起啊!”
一番話落,東皇太一臉上的怒意頓時一滞。
帝俊也在此刻深深鎖眉。
大道紋理!
原來如此……
他們終于明白,爲何李玄所創巫文能引動天地共鳴、降下無邊功德,因他所寫并非尋常文字,而是大道載體!
“廢物!”東皇太一回神後仍是厲斥,“自己境界不夠,還找什麽借口!”
鲲鵬滿心屈辱與悲憤,卻不敢辯駁,隻将頭埋得更低。
東皇太一還想再罵,卻再次被帝俊攔下。
“夠了。”帝俊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
“創造文字之事,暫且作罷。”
鲲鵬連滾帶爬地退出淩霄殿。
待他離去,東皇太一終于忍不住開口:
“兄長!爲何就這樣放過他?”
“難道此事真就這麽算了?”
帝俊長歎一聲,自龍椅起身,走至殿中負手而立,遙望不周山方向。
“太一。”他聲音裏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挫敗,“那李玄,确實是驚才絕豔。”
“創造文字一事,非鲲鵬無能。”
“而是真的……沒那麽簡單。”
他轉身看向弟弟,苦笑說道:
“不瞞你說,這十年來,爲兄閉關時也曾嘗試推演。”
“莫說是鲲鵬,即便是我與你……也未必能成。”
什麽!?
東皇太一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兄長!這怎麽可能!”
他不服地說道:
“不就是大道紋理?你我于紫霄宮中已窺得一絲大道真理,豈會不如一個巫族?”
“若我出手,定能創出文字!”
“是,我們能。”帝俊苦笑更濃,“但那至少需萬年光陰。”
“萬年……”
東皇太一頓時語塞。
爲了一點功德閉關萬年?确實得不償失。
“那之後……我們該如何?”他煩躁地問。
帝俊再度歎息。
“先派人盯住不周山吧。”
“等下一次機會。”
……
歲月如水,悄然流逝。
數十年轉瞬而逝。
這些年來,巫族的發展步入前所未有的鼎盛。
經過功德洗禮與數百年的繁衍生息,不周山一帶早已成爲洪荒樂土。無數弱小族群來此安居,人口翻了百倍不止,處處炊煙袅袅、祥和昌盛。
而巫族自身氣運,更是強盛到令人駭然的地步。
不周山上空那玄黃氣運金雲,已凝成一條栩栩如生的萬丈金龍,日夜盤繞、龍吟震天,威勢甚至隐隐壓過了妖族天庭!
這一日。
不周山下,一處人迹罕至的峽谷中。
異變陡生!
嗡!!!
一道璀璨至極的紫色神光,毫無征兆地從谷底沖天而起,貫穿天地,直入九霄,将整個洪荒天穹染成一片瑰麗神秘的紫色。
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異香彌漫,天花亂墜!
這分明是絕世重寶即将出世的征兆!
這一幕,瞬間驚動了整個洪荒。
昆侖山、三十三重天、萬壽山、九幽血海……
無數道強橫目光撕裂虛空,齊齊投向不周山方向!
而身處不周山的李玄,反應最快。
紫光沖起的刹那,他便自閉關中豁然起身。
“走!”
一聲令下,十二道煞氣滔天的身影自秩序殿中沖出,以李玄爲首,直奔峽谷而去!
然而,當他們抵達峽谷上空,看清那即将出世的寶物時……
即便是李玄早已古井無波的心境,也在這一瞬猛然震動!
他直接愣在原地。
隻見峽谷深處紫光最盛之處,一株通體翠綠、僅尺許高、卻仿佛蘊藏無盡生機與造化的小樹苗正迎風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