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三年歲次己已,九月甲未十一日,癸卯良辰。
太宗皇帝帥領文武百官,乘鳳辇龍車,出至西方金光門外,爲“忠心赤膽玄慈大闡法師”壯行。
隻見陳光蕊、殷府衆人、洪福寺僧、長安百姓,俱已送在關外相等,場面浩大。
話說佛門還真的履行“取經合同”,借李世民之手,送了唐玄慈兩件高檔的法寶。
一是錦斓異寶袈裟——
正穿可以定風辟塵,水火不侵;反穿可以隐身蔽氣,免堕輪回。
二是九環蕩魔錫杖——
持之可以震陽神,蕩陰魂,免遭毒害。
此時,唐玄慈身着錦斓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立在璀璨金陽下,那是:
晖光豔豔滿乾坤,結彩紛紛凝宇宙
經還沒取,就好像已經成佛了,讓許多善男信女忍不住頂禮膜拜。
“沒有我在長安罩着你們,以後最好低調點啊。
“但是也不用擔心,看在我的面子上,李世民肯定也不會讓其他人欺負你們。
“行了,我沒帶走的财産,你們自己分吧。”
唐玄慈說完,一一與便宜父親、外公等親戚抱了抱,連二夫人和殷四郎的老婆也沒放過,很沒邊界感。
可情到濃處,二夫人和四舅媽竟潸然淚下。
還有很多昆侖奴和尚也哭了,可能一半是因爲離别,一半是因爲失落。曾經在三玄裏威風八面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李世民雖然在明面上不會把救駕有功的唐字營成員都抓起來殺了,但唐玄慈知道自己走後,難保他哪天不會想不開,暗地裏追查報複。
所以,唐玄慈便将唐字營中的唐人隐匿進了殷家的地盤,讓剩下的與三玄裏中其餘昆侖奴自行選擇——
是拿一筆遣散費自生自滅?還是出家住進洪福寺?
畢竟,他們目标太“黑”了,藏是藏不住的,想留在長安,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成爲佛門和唐玄慈的弟子。
如此一來,以李世民現在對佛門的敬畏和對唐玄慈的忌憚,隻要他們安分守己,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
最後,李世民在文武大臣與佛門高僧的擁護下,着宮人執壺酌酒,親自遞給了唐玄慈。
禦兄禦弟相視對望,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塑料感。
唐玄慈捏着小小的酒杯,聞着53度醬香,陰陽怪氣道:
“我現在是出家人了,怎麽能喝這玩意呢?”
李世民強忍尬色勸說道:
“今日之行,比其他事不同。此乃素酒,隻飲此一杯,以盡朕奉餞之意。”
唐玄慈沒再多說,舉杯一飲而盡,就當是絕交酒了,反正以後的對手也不再是他。
李世民也喝了酒,本來按流程,還準備以西行的目标,給唐玄慈賜一個名号。
比如“真經”、“三藏”啥的。
但看見唐玄慈臉色很臭,便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算了。
于是,李世民直接命人送上了一本加蓋皇帝玺印的通關文牒,以大唐國力做背書,叫途經之國給予取經人方便和保護。
還有幾箱特貢“和天下”與“和成天下”。這都是不犯佛門戒律的東西,給他在路上享用。
最後還贈了一個紫金缽盂,用來化緣。
唐玄慈讓随行的兩個洪福寺僧把文牒、煙和槟榔都收了,搬去與其他鍋碗瓢盆、子彈炸藥、換洗衣物放一起,塞入滿滿兩輛大馬車中。
自己接過缽盂敲了敲,強忍住用它在李世民頭頂開瓢的念頭,隻留下短短五個字~
便騎上自己的飒露紫,拔出鞍邊的AK47 pro max~
朝天掃射,絕塵而去!
“你沒能量了……你沒能量了……你沒能量了……”
看着禦弟的背影消逝在西方,李世民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物理傷害不大,卻打出了億萬點心靈暴擊。
一瞬間,李世民好似蒼老了十歲。
憑着這兩年半的飛速發展,大唐依舊國力強盛。
但他已不再是那個雄圖霸業、氣吞四洲的帝王,隻是活在神佛陰影下的蝼蟻。
諸多科學知識,尤其是雜交選育、水利工程、熱武器、外燃機等技術在大唐遭到封禁。
三界第一次科技革命,宣告失敗。
但,棉織品、紙張、煙草、黑絲等利用科技創造出來的産物,唐玄慈創造的“化學”“物理”“原子”“分子”“diss”等概念,都已流傳四洲各地。
深入人心的火種,縱是仙神,也無法吹熄。
……
這次水陸大會,在凡人心中,實屬一場空前的宗教盛典。
期間,西方有雲生佛象,金光普照,讓百姓驚爲天人,讓很多不信佛者都皈依了。
仙界之人從表面上,肯定認爲佛門這次在長安簡直赢麻了。
隻有觀音等少數人心裏清楚,這次其實隻險勝一籌,而且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頭,絕不能掉以輕心。
離開長安時,她沒有直接回南海,而是帶着一名法号惠岸的行者,半興雲霧,飛往西番哈密國的道場。
行不多時,忽見一座形似五指豎立的山嶺。
觀音以慧眼觀之,洞察了山體上金光萬道、瑞氣千條的結界。
她按下雲頭,施展五行密術遁入其中,浮在山腳半空,對身邊行者說道:
“木吒。
“我看那唐玄慈性情乖戾至極,這潑猴也不是省油的燈。
“隻恐他們遇在一起,性格相沖,萬一唐玄慈激怒了潑猴,恐怕頃刻間性命不保。”
木吒恭聲附和道:
“師父說的是。
“孫悟空雖被佛祖壓了五百年,口稱已知悔改,情願入佛門修行,但恐怕還是野性難馴,甚至懷恨在心。
“這……該如何是好呢?”
觀音道:
“就不要讓唐玄慈自己給猴頭戴那‘禁箍兒’了,你現在去找守山者拿回來。
“然後,把這個‘緊箍兒’直接給潑猴戴上,與他講清利害。
“精、金、緊、禁四箍乃佛祖異寶,奧妙各有不同。
“緊箍兒不止可以見肉生根,念咒傷神,還可以通過精箍與唐玄慈的性命相連。
“教那潑猴知道,倘若唐玄慈丢了性命,那他也會一同身死道消。”
說着,翻開白嫩爽滑的手掌,變出了一個金光流轉的圓箍。
木吒小心接過,落下山去。
不到片刻,他便回來了,把另一個造型略有不同的箍兒交給觀音,禀報說事情已經辦妥。
觀音臉上如笑,心中默念着已經教給唐玄慈的一篇咒語,騰起雲霧繼續西去。
而五行山中,則出現了驚天動地的慘嚎。
聲音粗野高亢,帶有強烈的鼻腔共鳴和金屬質感,還有一丢丢奶聲奶氣。
吓得鳥兒驚飛,猛獸顫栗。
“啊!莫再念了!我曉得了!莫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