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崩山一擊,震得地面顫抖。
苦涯将将避開一擊,再躲不了第二下,被撲撞在岩石上,整個人淹沒在了熊抱之中。
苦壁頭也不回地狂奔,一竄就是幾十米,跑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隻可惜,寅将軍使了個禦風的妖法,傾刻便追到了他背後。
還沒化形完全的虎掌張開,露出十個鋒利如刀的爪勾,照肩頭、肋間一抓,穿肌刺骨,将他整個人扯翻在地。
“啊……啊!”
慘叫聲在山坳裏響起,透出了飽滿的驚恐情緒。
唐玄慈内心極度舒适,暗想這兩個秃驢天天除了幹活就是打坐念經,但佛法到底還是沒悟透,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還是不從容啊。
早在熊妖躍過頭頂時,他就屁滾尿流,蜷縮到了同樣吓癱的飒露紫身邊,一隻手已經按在巴雷特冰冷的槍身上。
不過,剩下那頭野牛精好像并沒有要攻擊他的打算,隻是走近了兩步,看着他和馬匹而已。
之前評估的勝負五五開,指的當然是徒手單挑五五開。
用槍,還是在偷襲的情況下,一挑三不是談笑間嗎?
唯一的技術含量在于,能不能解決的幹淨利落,别跑掉漏網之魚。
所以,唐玄慈還在等待時機,沒有着急動手。
苦兄苦弟的慘叫聲轉瞬即逝。
熊山君把腦袋變形的苦涯扔到了牛處士腳下,寅将軍也拖着血淋淋的苦壁走向這邊。
“啊,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不要殺我,放我走吧!”
唐玄慈慌恐求饒,感覺三隻妖怪的站位已經比較順手了,體内血流加速,神經反射速度達到巅峰。
但這時,卻聽野牛精小聲對熊妖說道:
“這膿包和尚樣貌雖然不好,但我看他的身材在凡人裏倒算是非常高大健壯了。
“料想,必有妖夫人會喜歡。
“咱們可不可以把他賣了?”
啊這?
唐玄慈完全聽得清它在說什麽,不由一愣,心說好家夥,原來傳聞有母妖怪喜歡把男人擄回洞中折磨,竟然是真的。
偷瞄着牛、熊二妖的長相,他腦補了一下自己被類似母怪蹂躏的畫面,簡直沒眼看。
“但他們可能真是佛門弟子,此事現在隻有我們三個知情,風險不大。但要是把他活着交給其他人,隻怕會惹出麻煩。”熊山君道。
“那這樣呢?”
野牛精示意走回來的寅将軍一起聽,密謀道:
“我們可以先把他帶回洞府,觀望一下情況,正好也讓他長出頭發來。
“到時如果沒什麽問題再賣。
“他身材那麽好,又是人,怎麽着也能賣二千兩黃金吧。”
三妖湊一起說話,簡直像活靶子立成了一排,而且完全沒把尿褲子的唐玄慈放在眼裏,僅用餘光注視着他。
但唐玄慈聽着他們的話,卻按捺住了殺心,打算再等等。
很快,三妖都轉頭看向了他,語氣兇惡地說道:
“你這膿包和尚,若想活命,就老老實實随我們回洞府去。”
“對,隻要你老實聽話,我們便留你在洞中做個打雜的仆人。否則,把你扒皮抽筋,挖腹剖心,大解八塊,下酒吃了!”
“快起來,牽幾匹馬跟我們走!”
說完,熊牛二妖直接把三匹已經口吐白沫、短時間根本無法起身的馱馬打死,扛着它們和兩擔行李率先走到前頭去了。
而寅将軍則扛起嗝屁的苦兄苦弟,警告唐玄慈千萬别犯小聰明,乖乖拉着馬匹随行,然後收斂妖氣去了後方。
唐玄慈已經從他們的話中聽出,那所謂的“洞府”之中八成就住着他們三個妖怪,而且幹這一票也是要保密的。
此時又見它們既沒繳械,又沒綁縛自己~
于是,欣然拉起飒露紫和另一匹心理素質過硬的馱馬,遠遠跟随熊牛二妖朝山嶺更深處走去。
包袱和錫杖暫時先不管了,反正有燒杯在,之後可以導航回來。
七拐八繞,曲徑通幽。
大約走到褲裆快風幹時,唐玄慈隻見前方的熊牛二妖身影一轉,就隐入了一片豐茂的灌木叢中。
等他在寅将軍的指點下也強行擠入那片灌木叢,才發現那無比繁茂的枝葉根本沒什麽阻力,一穿便過去了。
眼前有一塊不寬敞的空地,和一道不高大的洞門。
石壁上還刻意打磨出了一條長方形的門楣,刻着“雅韻居”三字。
卧槽?
還雅韻居,擱這附庸風雅,學習人類文化呢?
就這破石門,小裏小氣的,也配稱洞府嗎?頂多算個“洞房”。
唐玄慈在心裏吐槽着,見洞門大開,牽着馬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與洞門的檔次一樣,洞内的裝修也十分粗糙,布局更是非常緊湊。
穿過玄關之後就到正廳了,比大唐普通百姓住的民居還要簡陋。
環視四周~
正廳左側連通着一個較小的偏廳,角落區域堆着石台、石鍋、柴火、刀具,還挂着不明動物的石塊,像是帶有開放式廚台的餐廳。
右側好像有一個茅廁。
前方的石壁和走廊中還開有三道門,像是三個廂房。
其他就沒什麽了。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唐玄慈。
他感覺,這裏除了面積較大,其餘都很像故鄉裏無數人窮其一生渴望擁有的三室兩廳啊。
恍恍惚惚,已經隔世。
“隆隆~”
一陣石門關閉的聲響讓他回過了神。
此時,熊牛二妖已經把三匹死馬扔在了開放式廚台前,卸下了它們馱着的東西,正欲檢查戰利品。
河州刺史送的土特色一不小心抖落在地,瞬間晃亮熊眼牛目,使二妖露出了人裏人氣的笑容。
唐玄慈牽着的兩匹馬一進到妖洞裏,又開始驚慌嘶鳴了。
牛處士轉頭瞥了他一眼,擡起蹄子指向那間像是茅廁的石室,吩咐道:
“膿包和尚,快把馬背上馱的東西都搬過來,然後将它們拽到那個屋裏栓起來。
“你也在那個屋裏睡。
“以後除了幫我們打雜掃地、洗衣做飯,不得擅自出來。”
滿心歡喜的它,全然沒注意到,被它們吓尿的膿包和尚此時已經不哆嗦了,身姿還異常挺拔。
“好,我來了。”
唐玄慈應了一聲,從馬鞍旁扯下巴雷特,便朝它們走去。
靠近七八米後,唐玄慈一個馬步紮在地上,甩狙就射。
一顆牛頭先爆,随後槍嘯如龍!
牛處士上一刻還捧着土特産在那瞧呢,下一刻就受巨力牽扯,一頭撞在石鑿的廚台上,炸開了醬油鋪——
紅的,黃的,绛的都一股腦噴出來,濺了旁邊的熊山君一身。
“轟~”
洞中的回響震耳欲聾。
熊山君被突如其來的驚變吓了一大跳,瞥見那個膿包和尚已氣質大變,正将手上一個黑洞洞的東西轉向自己,立時炸起了滿身黑毛。
剛關好洞門的寅将軍,一進大廳就看見和尚打死了老牛,頓時大腦宕機,虎臉上浮現了“黑狗震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