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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鱗洞,土地廟衙臨時專案組辦公石室。
“我二弟不可能抓走那個和尚躲起來了!”
卯大郎雙腿蹬地,嚯得從石椅上站了起來,語氣陰冷且暴躁:
“我覺得靳仙尉說的很對,根據長安那邊傳來的消息,那個禦弟和尚很喜歡收集天下的奇珍異獸食用。
“這段時間在山裏死的人,就是遭這個蠢和尚暗算,被他吃了!
“否則,前幾天死掉的鶴琴翁爲何會缺腿少翅?
“說不定,你們挖出來的那兩個人族仙差,也是被這個魔僧挖去心肝躲在山裏吃了~”
“閣下,話可不能亂說啊!”西首座上戴着帷帽的男人語氣不善道。
東首座上的土地爺心煩意亂。
其實,卯二郎和那野豬精的屍體,在擴大搜索範圍後,昨天也已經被翻出來了,隻是壓着沒有說。
他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褚老爺,我已經用飛符往妖刀門送信了,我父王随時都可能回來。”
卯大郎道:
“如果我弟弟真出了事,無論爲誰所害,他都休想活着走出雙叉嶺!”
言罷,直接出門走了,還命人搬進來一箱土特産,放在了土地爺面前。
土地爺臉色一僵,知道這裏面正是他送給卯大郎的“土特産”。
本來這也沒什麽,但尴尬的是,這箱土特産是帷帽男給他的,連箱子都沒換,而且當時不隻一箱,而是十箱。
果然,帷帽男下一秒就發出了吐槽,陰陽怪氣地說,難怪唐玄慈走到這裏會出事。
土地爺心裏其實也很不爽,因爲他之前根本沒想到唐玄慈對佛門這麽重要。
于是,他也忍不住用語言的藝術進行回擊,暗指帷帽男當時說的太簡單了,其實辦這事收“三十箱”都算少!
帷帽男一聽,火氣更大了,但強壓怒意沒有發作。
隻因上頭發布任務時,給的預算是“五十箱”。
“行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菩薩已經命人傳話,唐玄慈肯定還活着,而且就在雙叉嶺這個範圍内,再不快點把他找出來,延誤了大事,你我都會有大麻煩!”
帷帽男沉吟片刻,又道:
“其實,唐玄慈身上除了他自己發明的槍,還另有一件從未現世的至寶,正是唐太宗賜他的那件袈裟。
“披上這袈裟可以隐身遁形,用神識都難以探查。我讓你從域府借調‘法網’過來封山,就是爲了應對這個。
“但是據我掌握的情況,唐玄慈隻有天生神力,沒有半點修爲。
“按理說,他隻能短暫利用那件袈裟遁形,然後要等待袈裟吸收靈氣多日才可以再用。
“如果是他自己在山中躲藏,不可能來去自如,行兇傷人,卻至今沒被我們發現。
“我覺得隻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他被捉拿了,袈裟的神通正被對方利用。
“二是這嶺中有人一直在幫他。
“這第二點我們之前從未設想過,你可以立刻派人往這個方向查一查。”
土地爺皺眉道:“這雙叉嶺中都是妖修,也沒有佛門信徒的,誰會幫他?”
“女妖!”
帷帽男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驚豔了,語氣都興奮了幾分:
“唐玄慈号稱美人王,有颠倒衆生之姿,讓女妖相助并非不可能。
“這樣,你寫個文書,我想辦法再借調一批‘法網’來,直接派人找到所有住着女妖的洞穴上門,一個個拉網排查。”
土地爺雖然對唐玄慈能迷死女妖精這事很難置信,但一尋思,自己現在也隻能盡量配合,争取大事化小,再想想怎麽甩鍋了。
于是,他起身走到一張桌案前,右手提起筆,左手拉木抽屜。
“對了,此行動一定要保密,千萬别讓這裏的蛇妖知曉,還有你手下那個一根筋的仙尉~”
帷帽男補充了一句。
這時抽屜“嚯”得一下被拉開,土地爺面色驟變,隻見一隻渾身漆黑的貓正窩在裏面,金黃的眼眸直直與他對視。
“靳斬!”土地爺怒聲喝道:“你在這裏幹什麽?你好大的膽子!”
黑貓躍落在地,化成七尺妖修,也不對上官解釋,反而怪笑一聲,說:
“唐玄慈,一個凡人~
“不但手握着擊殺尉遲、秦瓊的法器,還披着一件連神識都難探明的袈裟?
“這麽重要的情況,爲什麽不早說?”
土地爺怒不可遏,失态地吼道:
“唐玄慈是凡人還是修士,輪不到你我來定!
“掌握的情況,本官自有分寸,什麽時候必須要跟你一個不入流的仙尉~解釋!?
黑貓點着頭:
“沒事,反正我已經知道了。我這個不入流的仙尉要去履職了,告退。”
言罷,便往門口走去。
土地爺氣得七竅生煙,卻又有點無可奈何。
隻因自天庭五百年前進行改制後,地方上的人事任免權進一步被收繳上天,就連土地仙丞、仙尉這種不入流的仙吏都經過天庭鬥部統一安排。(星鬥的鬥)
正當黑貓快到門口時,突然有仙捕急急跑來報告,說在靠近山腳的位置叒出現了命案——
有兩個蹲守過路人的妖修反遭襲擊,雙雙斃命。
但這一次,那個神秘兇手不小心觸碰到了林中布置的兩根“法網”,終于暴露了行迹。
可是……我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附近五名仙捕、仙差一起合圍,卻在頃刻間全被殺死,又丢失了目标。
“靳大人,當時花三也在,他的首級……也被取走了。”
啊這!?
黑貓渾身一怔,目眦欲裂,用力拽着那名仙捕沖了出去。
土地爺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
“壞了,剛才他特意提到的那人,與靳斬師出同門,情同胞弟。現在就算真找到唐玄慈,恐怕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帷帽男語氣陰沉:“那你就想個辦法,強行把他調走!”
……
夕陽穿透枝葉,在林間射下一道道丁達爾光柱。
五具無頭屍身并排放置在地面,身上的槍口清晰可見。
“頭找到了!”
“快,讓陰差過來拘喚神識!”
“試過了,神識都已滅盡。”
“該死!啊!!!”
周圍的仙捕、仙差都忙碌着,情緒充滿憤怒。
黑貓卻一直沉默不語,坐在矮石上,低頭盯着腳下鋪開的輿圖。
這張圖上,已經被各種線條、标注和網格畫得密密麻麻。
它就這麽若有所思的看着,腦中不時回想起關于唐玄慈身上袈裟的情報。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得開口喊了一聲,把手下最得力的幹将叫了過來,指着輿圖上線條最密的“卧虎藏龍洞”,說道:
“我知道這個洞裏的妖怪爲什麽會死了。他們不是被反殺,也不是被滅口,而是因爲兇手要用他們來打掩護。”
“掩護什麽?”得力幹将問道。
黑貓道:
“之前我跟你說了,兇手如果是唐玄慈,那他必有幫兇,很可能一直就躲在這個幫兇的洞中。
“當初上門收債的卯二郎和搜查的仙差,并非死在卧虎藏龍洞,而是死在了他們的藏身處。
“他掩護的就是那個幫兇的身份。”
說着,伸手點了點卧虎藏龍洞前後方共計三處洞穴:
“結合收債和搜查的路線推測,這個幫兇很可能住在這三處洞穴的一個。
“愛巢和雅韻居裏的妖修,都說當天有仙差上門搜查。他們要麽是看到了唐玄慈和幫兇假冒的人,要麽就是在說謊。
“如果他們都沒有說謊,那就是卧虎藏龍洞西側那個洞穴的妖修在說謊,那他們就是幫兇。”
得力幹将想了好一會,才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可以去愛巢和雅韻居試探一下。假冒仙差在細節上必有破綻,一定能問出端倪,從而證實這個推論。”
“不行~”
黑貓毫不猶豫地否定道:
“唐玄慈狡詐至極,今日又露了這麽大的破綻,上門試探必會打草驚蛇。
“你直接叫兩個最擅長跟蹤的高手,跟我一起盯死這三個洞裏的妖修,尤其是那兩個虎妖和一個女狐妖。
“此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到時如有異況,我會全力出手轟殺隐遁者,生死勿論!”
得力幹将對那殺害同僚的兇手也是恨之入骨,鄭重地領命而去,開始了盯梢行動。
前兩天,雅韻居洞門一直緊閉,另外兩洞有人出來,但無事發生。
第三天,雅韻居洞門開啓,寅将軍出來,跑到林子裏打了兩隻山雞,又到溪邊捕了幾條魚,看起來很正常。
第四天,無事發生。
第五天,寅将軍又出洞放風。
在洞門即将閉合的刹那,身披袈裟的唐玄慈也溜了出來,悄悄尾随着寅将軍,朝日常捕獵的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