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還金丹,算是三界最寶貴的一類丹藥了,沒有之一。
隻因,它的功效與天宮蟠桃一樣,服之可增元壽。
結合從猴子與龍王嘴裏套出的信息,唐玄慈基本已能确定,相比仙界所說的“長生不老”,凡間的“長生不老”一詞被嚴重曲解了。
凡人都以爲長生不老就是壽命無限,隻要飛升成仙就可以永遠不死了。
但事實上,無論佛祖、道祖還是玉皇大帝,他們的元壽都有極限。
修仙,隻能解決“不老”的問題,以及增加元壽的極限——比如從凡人的極限一百六十年,增長到仙人的幾百年。
一旦仙人大限将至,神識就會迅速衰弱,直至滅亡,任你補充再多天地靈氣也不管用。
古往今來,沒有人可以純靠修煉永生。
唯有吃蟠桃、服金丹等極少數方法能增長元壽,這就叫真正的“長生之法”。
了解到這一層,唐玄慈感覺猴子剛出獄時的那些舉動就更好解釋了。
它光在山下就紮紮實實耗了五百年元壽,被壓成那個屌樣,八成還像996的牛馬一樣折了很多壽。
再結合它自己說的“元神衰弱”,基本可以判斷,它現在已經大限将至,再不嗑藥,可能幾年内,甚至數月之後就要完蛋。
所以,它那時才會挨個妖洞去勒索,想搞别人的長生藥吃。
迫不及待要趕去烏斯藏的禅院,估計也是因爲觀音許諾,隻要按時趕到就賞它長生藥。
而今晚,正因爲它從老龍王那裏搞到了一顆金丹,心情才能放松一些,在聽歌之前還是玩的挺開心的。
“你怎麽了,不聲不響躲到這裏來,不會是聽歌聽哭了吧?”
“哭你媽的頭!”
猴子怒聲道:
“你這傻逼和尚,到底是何居心?
“若是不想去西天,就趁早與那一世無夫的菩薩講清楚,也讓她取了我頭上的這該死緊箍兒,還我自由之身!”
唐玄慈收斂了笑容,面西而立,胯并肩,站在猴子身邊。
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于是淡淡說道:
“實話告訴你吧,悟空。
“爲師不止想去西天,而且必須要去。
“但到了西天,老子不取經~
“隻!取!命!”
哦!?
猴子目露震驚,轉頭看着他,明知故問道:
“取誰的命?”
唐玄慈目露殺機,說道:
“世尊,諸佛,菩薩,羅漢,老子要踏平整個靈山!
“要是天庭敢攔,我就把漫天仙神也一起殺光!
“悟空,爲師現在問你。
“你還想不想再鬧一次天宮?”
啊這!?
猴子的DNA動了~
它,怎會不想呢?
但火眼金睛隻是一亮,便又閃爍起來,透出三分氣惱,三分擔憂,四分狐疑警惕。
唐玄慈仿佛看穿了它内心想法,自顧自又道:
“悟空,你是不是覺得被緊箍咒鎖住了,根本鬥不過佛門?
“還擔心再被壓回山下蹲五百年大獄?
“甚至還懷疑爲師這麽說是在故意試探你?
“這,都是沒有能量的體現。”
“其實,你頭上那個箍,爲師體内也有一個,就在這裏。”
他指了指肚臍下方,然後徹底攤牌,把自幼被逼出家,但從金山寺一路砍到玄武門的事都講了出來。
猴子聽愣了,雖然早已感覺到這便宜師父不太對勁,但顯然沒想到還有這種前因。
敢情自己大鬧了天宮,這厮大鬧了皇宮?
“觀音那個臭婊子也對老子念過咒,你頭上那緊箍發作起來什麽感覺,老子早就深有體會。
“如果我猜的不錯,它們多多少少也有拿那什麽花果山的其他猴子威脅你對吧?就跟他們要動我馬子和家人一樣!
猴子目光陰晴不定。
其實在山脊上與唐玄慈搞來搞去的時候,有很多次,它也隐隐感覺到唐玄慈體内存在與緊箍相同的東西。
沉默了片刻,它不屑一笑,說道:
“那你不也一樣,還是遂他們的意,從長安出來了嗎?
“就憑你,也想鬥過如來?
“他一掌便将我困在山下壓了五百年,你若對上他,彈指間便要灰飛煙滅!”
唐玄慈振振有詞道:
“不,我們有一點不同。你沒有能量了,而我有!
“老子的法力暫時不如如來,但老子能量比他大億倍!
“有多大的能量,決定你能幹多大的事。
“西楚霸王可以單殺一百個漢高祖,但他還是輸了。
“你在玉門關外動動手指不也能殺我嗎?但你還是輸了。
“想想五百年前,你抖一抖威風,就訛走了四海龍王五件寶貝,上了天宮更是把幾葫蘆九轉金丹當豆子吃。
“但今天,你被六個人暴打一頓,還被一條小母龍按在地上摩擦,結果搞半天,才跟龍王訛到一顆二轉金丹。
“爲什麽?
“隻因你沒有能量了!”
猴子再次應激,罵道:
“放屁!你什麽都不懂!
“正因爲五百年前的金丹和蟠桃都被我吃光了,到如今,長生藥才稀如珍寶。
“而且,觀音那個臭婊子爲了讓我保你,特意對老龍王放了話~”
話語戛然而止。
一個丹盒劃着抛物線落在了猴子手中。
它分明看見,唐玄慈是用手上的扳指打開了異度空間,從中取出來的。
老龍王竟給了他如此寶物?
猴子見多識廣,當然知道:
能開辟異度空間的大型固定法陣,并不算稀奇。
但能将法陣微縮在如此小的扳指中,還能攜帶移動,這珍貴程度可比二轉金丹強百倍。
猴子肺都快氣炸了,大罵西海龍王那個傻逼,竟敢看不起它。
正欲爆發之時,卻聽唐玄慈指着丹盒又道:
“有多大的能量,決定你能幹多大的事。
“這顆五轉金丹是爲師特意幫你弄來的。
“随身帶着儲存不了太久,你現在元壽不多,趕緊吃了吧。”
五轉金丹!?
此刻的羞辱像一粒火星,輕飄飄點燃了積壓五百年的怨憤。
“可啊啊啊啊啊!豈有此理!”
神針出耳,殺氣沖天,瓦片層層掀裂,樓頂垮塌凹陷。
“我現在就先殺了那條龍,再搗碎西海龍宮,讓你看看我有多大的能量!”
隻在瞬間,樓頂上的唐玄慈,還有底層宴廳内的所有人都神魂一顫,身體不寒而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奶龍更是被這股可怕的神識牢牢鎖定,還隐約聽見了猴子殺氣騰騰的話,驚疑之下,差點顯化了原形。
“悟空,冷靜!你又有能量了,爲師感受到了!先冷靜!”
唐玄慈死死摟着猴子的脖頸,但還是被猴子帶飛,破開了塌陷的樓頂,頃刻又沖破了樓層,徑直朝下沖去。
感覺猴子這下是真起殺心了,唐玄慈沒辦法,隻能果斷念咒。
“砰!”
師徒二人緊緊相擁,摔在了宴廳上面的樓層,唬的下面衆女人驚聲尖叫。
唐玄慈又斷了幾處骨頭,但顧不得疼痛,立刻停止念咒,說道:
“悟空,冷靜點!
“你有能量了,但你要學會收放自如,不然必将重蹈覆轍,你也不想再被壓回山下吧?
“聽爲師的,隻要我們步步爲營,這一次就絕對能赢!”
猴子晃了晃還在隐隐作痛的腦袋,終于收斂殺氣,咬牙切齒道:
“好!你說,怎麽步步爲營?”
唐玄慈大喜過望,撐坐起身,歪嘴笑道:
“首先,當然是破解掉我們身上的兩個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