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觀音那碧池的東西?”唐炸天問道。
猴頂天拿着竹盒看了看:
“确實是紫竹林的仙竹,三界隻有她的落珈山可得。
“這上面寫着你的名号,我們又剛好要途徑此地,莫非是那個碧池特意命人送來,要金池老兒交給你的?
“你試試能不能打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
“還能有什麽,肯定沒好事。”唐炸天無比笃定。
但猶豫片刻,他還是按照猴子教的幾種常見方法,嘗試解開封帖。
随着他使出類似開啓須彌扳指的神識觀想法,封帖上的一個特殊圖案綻出光芒,不用手揭,帖兒便自行脫落了。
同時,有一段又佛又欲的話語聲在他腦海響起,聽得他目瞪狗呆。
猴頂天顯然聽不見,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把裏面的一沓信紙拿了出來,疑惑地念道:
“哥哥?
“你在哪裏呀?我在大海上面的一個島上,旁邊都是水,根本看不到頭,我好(西安)你,可不會遊泳,根本跑不出去……
(PS:古人沒有拼音,是通過兩個字來拼讀另一個字的讀音,即:隻因=雞)
“哥哥:你過的好嗎?我還不錯,觀音仆(十阿)沒有打我,還叫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教我佛法,他們還帶我吃紫色竹筍,味道甜甜的……
“哥哥:這島上有妖怪,有兩條金魚還會說話,一開始吓死我了,但後來我不怕了,和他們做了朋友……
猴頂天看得一頭霧水,很快開始跳躍着看,一下就翻到了最後一張。
“哥哥:我已經練成了大威天龍,一掌可以把石頭打爛,可厲害了……
“這都是些什麽鬼東西,連字都不會寫,觀音大費周章,就爲了留給你這些?”
唐炸天抓過信紙,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面色陰沉道:
“當然不是。
“那碧池不知用什麽妖法給我傳音了,她說你師弟悟能就在旁邊的黑風山上,俗名叫什麽熊霸。讓我們聽從安排,跟他接頭演一出戲,然後一起西行。
“把這些信一起送過來,還不就是想威脅老子!”
啊這?
“悟能……”猴頂天皺眉道:“她明明讓木吒跟我說過,悟能在烏斯藏秀金山的觀音禅院啊?怎麽不聲不響,又到此地來了?”
唐炸天冷哼道:
“八成是故意想讓我們猝不及防。
“你想想,西番哈宓國和烏斯藏都是那碧池的地盤,幾乎找不見一個道觀,盡是觀音禅院。從這裏選出來的,還不就是她的人?
“這次連個緊箍咒都沒傳給我,又說明什麽?說明觀音對這個悟能遠比對你這個悟空更信任億倍!
“她已經看出我們不對勁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弄要這個‘悟能’來管着我們!”
說着,手上又将信紙翻回了最前兩張,隻見上面滴滴點點,滿是淚痕。
“悟空,我們必須想辦法弄死他,否則,以後隻會更加束手束腳!”
唐炸天惡狠狠地說道,見猴子沉默不語,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暗想這厮該不會有所顧慮吧?
如果沒它幫忙,又沒有緊箍咒,想除掉悟能幾乎不可能。
所幸,有了能量的猴就是不一樣,很快便殺氣騰騰道:
“什麽檔次,也敢跟俺老孫用一樣的字輩?他要敢來,你看我怎麽弄死他!隻是,我們直接殺了他,觀音必定發難啊。”
“當然不能直接殺,必須找人背鍋,可以調查一下他有沒有什麽仇家。對了,黑風山就在旁邊,金池那個老壁燈肯定認識,直接問他,紫竹盒已經打開,這事不能再拖了!”
師徒倆一拍即合,立刻搜刮幹淨密室的東西,返回了地上。
金池這時也醒了,看見旁邊的狼妖已成死屍,再次痛哭求饒,聲稱自己一定會遵守之前的諾言,給虐天五兄弟“打工”賺更多金丹。
不過,唐炸天叫他出來說話,他卻生怕被打死,龜縮在石像裏怎麽都不肯出。
猴頂天不屑笑道:“你以爲躲在這破石頭裏,我們就奈何不了你嗎?”
說着,用奪來的赤潮彎矛揮出烈焰,把大頭石像包裹了起來,然後便想掏出金箍棒,将它砸個稀巴爛!
可就在此時,洞外與猴頂天心意相通的其他分身,突然望見一股黑色妖風自西北刮了過來。
速度很快啊~
頃刻便抵達山洞上空,鑽入了一線天的缺口中。
唐炸天與猴頂天驚疑地看去,隻見來的是一個黑面大漢,體重目測100公斤,身穿烏皮襖一件,手執黑纓槍一杆。
四散的黑風吹滅了石像上的火焰。
金池長老一見到這大漢,頓時又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透過石像大叫道:
“黑風大王救我!這幫惡賊夜襲我禅院,還殺害了令侄廣智,罪大惡極啊!”
“什嗎?”
黑面大漢瞥向旁邊燒焦的狼屍,目透驚怒!
而唐炸天和猴頂天聽他叫此人“黑風大王”,也面面相觑,目露驚疑。
原來,這黑漢還真就是旁邊黑風山的妖王。
之前洞頂火光沖天,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畢竟距離太近,還是被黑風山守夜的小妖望見,禀報了上去。
而黑風大王與金池長老平日來往密切,近期又有要事相商,于是便仗着駕風速度快,直接過來查看。
沒想到,竟然真出大事了!
“你們是何方妖邪,敢在佛門之地行兇!?”
黑漢厲聲高叫,提起黑纓槍,看樣子已動了殺機。
可唐炸天和猴頂天還在糾結他會不會就是黑風山的熊霸,小聲說着陰語,沒有理會他。
黑漢見狀大怒,一秒都不耽擱,提槍便刺了過來。
猴頂天眼疾手快,轉動赤潮迎擊。
“锵”的一聲,兩柄兵刃尖鋒相對,烈焰在風中狂舞。
黑漢顯然在變化之道上比猴子差遠了,渾身一顫,便被迫現出了原形。
好家夥,這厮果真與“熊”字沾邊,竟是一頭完全化成人形的熊妖,氣勢比熊山君強億倍,正是:
黑毛如墨風中展,闊口獠牙白森然,
鼻似銅鍾氣噴焰,眼幌金睛如掣電!
唐炸天瞳孔一擴,視線立刻聚焦在它繃開璞帽後露出的額頭上。
那裏套着一個赤金色的箍兒,在黑毛的襯托下十分明顯,感覺設計風格像極了猴頭上的緊箍,隻是款式略有差異。
是它,是它,就是它!
他目光陰晴閃爍,幾乎可以肯定,這厮就是觀音派來監視自己的第二個徒弟。
黑熊怪解了變化術後,抖出無盡黑風,修爲顯露無疑。
真不是蓋的,隻一槍,便把猴子也逼的現了人形。
(注意!變化的人不是人形。猴子的人形就是日常狀态那樣,它其實也有原形,隻因是靈長類,所以五官、手腳差不多,化不化形長的大差不差。)
不過猴子仍沒忘記掩藏身份,利用手中奇異的兵刃,催生熊熊烈火,把整個身體包裹了起來。
這時,唐炸天想到那隻已經無法複原的紫竹盒子,心知金池丢了家當,或許不會報案,但丢了觀音的信物,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補救,不可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現在直接走,肯定是下策。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他目光一凜,當即喊道:
“This son of bitch is the mother fker bear! Kill him directly!”(這個小可愛就是那隻可愛熊,直接殺了他先!)
猴子聽見這話也沒猶豫,手中赤潮更烈,心中殺意更甚。
那黑熊怪絲毫不虛,周身黑風狂卷,以攻代守。
隻見兩家這場好殺:
赤焰矛,黑風槍,二人洞中逞剛強。
這個輪轉火龍舞,那個秒刺三千槍。
時而躍上洞頂,時而破入石壁。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直沖天際,似要撕裂蒼穹!
整個洞穴在這場驚天動地的戰鬥中搖搖欲墜,仿佛随時都會崩碎。
如此激戰,看得唐炸天瞠目結舌,早縮到了一旁,暗想能被觀音安插過來的徒弟,實力果然非同小可。
悟空、悟能兩個塑料師兄弟轉眼鬥了十數回合,仍未分勝負。
唐炸天有些無法淡定了,但他知道猴子肯定還沒盡全力,至少隻因棒和身外身都沒施展。
心中計較了一番,暗道:事已至此,金池看見就看見吧,反正這麽多把柄在手,大概率還是能搞定他的。
于是立刻想叫猴子别裝了,趕緊把人弄死再說。
卻不料,這時燒杯突然不緊不慢地發起提醒,嬌滴滴道:
“如果你們此時暴露身份,承擔的風險将成倍上升。
“隻因你忽略了一種概率并不低的可能性——
“這個悟能,也會緊箍咒。”
啊這?
唐玄慈一聽這話,瞬間變了臉色。
是啊!
假設觀音本來就打算想讓它主導取經團隊,傳授緊箍咒便是上策。
他自己體内的箍兒封印了對佛門很重要的東西,咒語不能輕傳,但猴子的緊箍可沒有,多傳授幾個人并不妨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猴子身份一暴露,立刻就會被秒殺。他們今晚的行徑可能都會被這個悟能報告觀音,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他差點驚出冷汗,連忙定睛觀察戰況。
卻見猴子猛然擲出了手中的火矛,看樣子是打急眼了,就要掏出耳中能發揮齊天大聖之威的隻因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