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一直有所提防,見猴子打來,立刻戰術閃避,騰空十丈。
早先被他放在此地的黑纓槍,破土而出,飛到了他手中。
猴子一棒砸塌半片小樹林,身形毫不遲滞,瞬間追至半空,與熊霸打起了二番戰。
唐玄慈從崩塌的土地與摧倒的樹木中爬出來,望着上方神仙打架的激烈戰局,目光陰晴不定。
“大師兄,你冷靜點!”
“冷你媽的頭,給我死!”
“師父,你勸勸他……這樣恐怕會引來敵人!”熊霸在招架的間隙,傳音喊道。
唐玄慈也知道猴子這麽做是徒勞的,但卻不想出言勸阻。畢竟,讓猴子吃點苦頭,多攢點怒氣,更加有利。
掏出隻因棒的猴子,戰力明顯強了很多。
兩人打了十回合,猴子拔下一根毛,使了個身外身法,一分爲二。
熊霸壓力再增,幾乎招架不住,暗驚這敢鬧天空的主果真厲害!
突然,猴子趁他身心忙亂之際,悄摸又用一根毛變做替身,手挺着棒,演着熊霸;
真身卻縱至他下方,着右腿一棒打去。
熊霸覺察到棒頭撕裂空間,急躲閃時,已不能措手,隻能将法力運至腿部,使了個金剛護體神通。
“砰”的一聲,骨斷筋折。
熊霸負痛,架槍勉力擋住另一分身當頭砸下的一棒,就勢朝地面急墜。
感覺自己頭上已經冒出了危字,他再不敢遲疑,心中也騰起了怒火,不講武德,立刻念起咒來。
“可啊啊啊!!!”
三個垂直俯沖到他頭頂的猴子發出慘痛怒嚎,高舉的棍棒終究無力打下。
分身變回猴毛,本體砸落地面,再一次敗在了如來的掌控力之下。
六點金茫先至,随後喝聲傳來:
“停停~”
熊霸抖了個好似攪碎空間一般的槍花,打亂六枚馬赫彈的軌迹,使它們拖拽金色尾焰擦身而過。
見便宜師父跑了過來,他停止念咒,持槍撐住受傷的腿,落在了猴子近前,朗聲說道:
“齊天大聖果然好本領,在下已經領教到了。
“隻是,爲了取經大業,我們師徒三人還需齊心協力才是。
“倘若誤了菩薩的法旨,誰都難以交代,望大聖不計前嫌,好好想想。”
唐玄慈感覺這話顯然透着一股威脅之意,恐怕不止針對猴子,同時也在提醒他。
說直白點就是:取經團隊要以和爲貴,還要以我爲主,你倆好自爲之,好好反思,今後不要再犯這樣的聰明!
“啊……啊!”
猴子氣瘋了,掙紮着又想爬起來幹!
唐玄慈連忙上前摟住它:
“悟空,既然他已證明自己是菩薩點化的取經人,那今晚的事就算了吧。
“你冷靜點!
“念念爲師教你的靜心咒,唵阿彌爹哇舍,trick him into relaxing,哆婆曳莎诃嗎喽, he dead man,trust me.”
(先麻痹他……他死定了,相信我)
熊霸完全沒把夾在梵語中的陰語與刁炸天的鳥語聯系到一起。
但陰語能過六級的猴子聽懂了,咬牙切齒,忍住了沖天殺意。
唐玄慈點上一支煙塞它嘴裏,然後對熊霸道:
“悟能,既然誤會已經澄清,那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呃……剛才我們泡腳确實是正規的,而且也易了容貌~”
“師父,今晚之事就此揭過。西番畢竟是菩薩的地界,此間土地神與我也有些交情,應該能處理好麻煩。隻是,我們乃出家之人,那些違反戒律之事,今後還是不做爲好。”
聽這厮還整頓起團隊的風氣了,唐玄慈憋着一股惡氣,又道:
“這個,在不違法原則的情況下,該做還是得做啊,我可是跟觀音那…菩薩約法三章了。哦對,菩薩給了你禁箍兒做信物,是不是還有篇禁箍咒要你傳給我?悟空都有的。”
“沒有。菩薩隻傳了我一篇禁箍咒。”
唐玄慈也知道這話應該不假,點了點頭,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行吧,看來菩薩這是對我和悟空不放心啊,搞了個特派員過來。”
熊霸不苟言笑,“菩薩說,取經的行程已經延誤了,必須加快速度才行。所以,師父,今後就由弟子來安排行程,你隻管安心上路便是。”
上你媽的頭!
由你安排,那老子就真的快上路了!
唐玄慈在心中破口大罵,皺眉問道:“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弟子隻是按菩薩法旨行事。”
熊霸頓了頓,擡手向西方做了個請的手勢:
“師父,那邊有一個幹燥的洞穴,請先前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前往黑風山。
“關于拜師一事,還要麻煩師父配合,以名正言順。”
草,這就直接開始加入了,黑風山都沒到啊!唐玄慈感覺更不妙了。
這時燒杯分析說,熊霸明顯與金池老兒私交甚密,大概率還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所以他一聽金池說紫竹盒沒了,密室裏還丢了很多見不得人的資料,便想提前找師父溝通好,掌控住他們,有什麽問題提前解決,以免牽扯到禅院那檔子事。
但唐玄慈現在沒心情琢磨這個。
沉默片刻,他把猴子拉起來,一起往熊霸所指方向走,漫不經心道:
“對了,爲師的馬、禅杖、包袱還在足浴城旁邊的客棧裏,要是被衙門的人查出來就不好了。悟空你飛的比悟能快,趕緊去取回來吧。”
哦?猴子若有所悟,裝出不耐煩的樣子,答應了。
它雖不理解唐玄慈到底有什麽詭計,但猜測,自己離開之後,很可能會接到這和尚發來的摩斯電碼。
可這時,熊霸卻說:
“師父,我早與土地神打過招呼了,他會照看那些馬匹行李的。等送你們到休息的洞穴,我直接到山腳下接引便是。”
啊這?
一點機會都不給?
猴子火冒三丈,正想發作,卻被唐玄慈勸住了。
等他們走到那幹燥的山洞,熊霸生了一叢火,說自己去去就來,片刻便回,然後便駕風去山腳邊接白龍馬了。
“現在怎麽辦?”猴子用右手抓撓左手背,暴躁道:“那個該死的雜種,對我們提防的很,打不過就念咒,怎麽殺?”
“沒事,悟空,優勢還在我們。隻要找到鈾礦,殺他就是談笑間。”
唐玄慈說着,取出一個電報器靠近洞口,對着天空點按起來。
猴子道:
“哎……就憑烏斯藏那些凡人,連電磁場的方向都搞不清,能找到深埋地下的東西嗎?
“那該死熊妖盯的這麽緊,隻怕以後我一走遠,他就會起疑心。
“那傻逼還要我們按菩薩的意思盡快趕路,隻怕等烏斯藏挖出鈾礦,我們都到西天了!”
唐玄慈飛快發完了電報,回頭看着猴子道:
“所以,爲師現在就要趕去烏斯藏,親自找礦。”
“剛才我就是故意引那傻X離開一會,好趁此時機脫身。
“聽我說,你這段時間要拔毛變出一個我,好好演戲,盡量拖延時間,但千萬不要讓他看出破綻,也别讓他再念緊箍咒。”
啊這!?
猴子被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驚呆了。
它首先擔心的問題并不是自己的演技優劣,也沒懷疑這便宜師父會丢下它跑路,而是問道:
“你一個人去……萬一被人打死怎麽辦?”
唐玄慈知道這厮是怕自己遭遇不測,把它也一起帶走,于是笑罵着安慰道:
“草泥馬。
“有多大的能量,決定你能活多久!
“老子死人堆裏打滾,跟觀世音中門對狙,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被人打死?真TM搞笑。”
言罷,也不廢話,交代猴子以後電聯,把腰間的左輪丢給了他,當即朝洞外走去。
“你可千萬小心…我不在你身邊,遇事不要沖動,能忍則忍……”
猴子突然媽味很重,追着他送了幾十米才留步。
看着狂飙而去的背影,一雙火眼金睛中滿是不放心,酷似送兒子去大城市上學的老母親,又像送親爹去外地打工的大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