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信号不好,猴子升高了十米,又調整了一下天線的角度,以便更好的接收天波信号。
“喂?聽的到嗎?”
終于,小靈通裏傳出了低沉且性感的嗓音:
“什麽情況,怎麽剛才一直打不通?
“你TM不會跟人家打起來了吧?
“别把事情搞砸了!”
猴子道:
“沒打,我正在和他們溝通。
“但那潑牛蹄子格局太小,把人參果當命,現在火氣很大,你讓我說的那些話,他根本聽不進去。
“……”
圍觀它打電話的衆仙,目透三分懵逼,三分惱火,四分若有所思,也意識到這想必是一件傳訊法寶。
但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
三界仙妖遠距離傳訊,最常見的方法是以飛符發送文字、符号,或者将心聲轉爲法印封存,再給接收者傾聽。
更少見的,便是如靈犀燈和龍宮擊鼓那一類,時效性雖高,但隻能傳送模糊信号。
而像猴子現在這般,既能實時通話,又能無障礙溝通的手段,除非距離很近,否則必須用大規模法陣才有可能辦到。
隻因玄學思維與科學思維截然相反。
現在特定頻率的電磁波就從衆仙頭頂飛過,他們完全有能力感知,卻根本注意不到。
恰似純科技文明星球的人。渾然不知腦中神識的存在,錯把念頭、感官、身體當成本我,不能淩駕其上,永遠無法掌控它們。
“你直接讓鎮元大仙接電話,爲師親自跟他說。”
“哎,好吧。”
猴子無奈地答應一聲,轉向鎮元子,舉起小靈通示意道:
“老倌,過來一下,那和尚找你。”
鎮元大仙眉頭緊皺,本來有些遲疑,但聽見旁邊的徒弟提醒自己小心有詐,頓時冷哼一聲,直接飛到了猴子近前。
猴子把小靈通給他,施法弄了個隔音屏障,喊道:
“他聽着呢,你說吧。”
唐玄慈聞言,先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把自己想讓猴子傳達的意思重新表述了一遍。
他的态度沒那麽嚣張。
而且,對于果園裏那塊法寶和罪證,他都講明了歸還時間,稱自己要了也沒用,等到了西天或者不取經了,立刻奉還。
畢竟,如果鎮元大仙氣昏了頭,把事情徹底鬧大,那“五莊觀掠食行動”也會暴露,對他們同樣不利。
鎮元大仙聽了這話,終于開口道:
“那我園中的人參果呢?這潑猴讓我向佛門讨要,難道我直接告訴如來,這上百枚壽果,全讓你們師徒四人吃光了嗎?”
電話那頭的唐玄慈沉吟片刻,說道:
“這事你得幫我保密,也要幫你自己保密。
“佛門也不是軟柿子,你和他們談判就量力而行吧。
“那一百零四枚人參果全當我借的,三年之後,雙倍奉還。”
鎮元大仙道:
“三年?雙倍奉還?哈哈哈哈……
“你可知天上那整片桃園平均一年能結幾顆蟠桃,兜率宮中每年又能煉出多少金丹?
“哼,你是在跟我信口開河嗎!?”
唐玄慈心說不錯,老子就是信口開河。腦中又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莫欺貧僧窮。”
啊這?
鎮元子從這淡淡的話語中,仿佛聽到了大大的能量。沉默了好一會,才皺眉說:
“我憑什麽信你?”
唐玄慈似歎非歎道:
“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如就看在貧僧前世的情面上吧。”
言罷,電話“嘟”的一聲挂斷了。
而鎮元子如遭雷擊,愣愣看着猴子,目光陰晴閃爍,心中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就在猴子抓耳撓腮,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時,他終于把小靈通扔了回去,面無表情道:
“你走吧,轉告你師父,勿忘諾言。”
……
“全體起立,奏社歌!”
一間石廳内,名爲《儀禮》的音樂再次奏響,将史詩、神秘、莊嚴的氛圍感直接拉滿。
掠食行動成功後,吃得五飽六飽的師徒五口,連夜偷渡回流沙河東岸,躲進了沙頂天在下界妖山悄悄投資的一套小型洞府中。
沙頂天以前真沒少貪,被師弟追着不放一點不冤,光受賄得來的仙地産都不計其數。
隻是絕大部分地方現在都不敢去了,其他的财産也已經被查封。
趁鎮元大仙與觀音菩薩還在談判,他們可以消失在取經路上,緊鑼密鼓的推進“盜夢長安計劃”。
現在,黎山老母已返回長安附近的骊山,迫不及待想用癿天神術對付李世民。
并且,她這些天結合猴子的描述與自己的調查,非常自信可以破除皇宮的安神大陣,還說哪怕李二的泥丸宮也被仙人降下定神咒,也有九成把握可以讓他入夢。
但現在的難題是,她根本接觸不到李世民,沒有動手的機會。
如果要在皇宮裏面動手。
黎山老母沒有猴子那種恐怖的滲透能力。就算猴子帶着她,也無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潛入長安的皇宮。
據猴子說,皇宮的整個區域都被一種禁制罩住了,哪怕是極小仙、法、靈氣波動,都會被感知到。而且,個别區域還有專破變化的照妖鏡。
它自己潛入時:
先要将形态、氣息和神識波動變得與蚊蟲一般無二,保證沒有破綻;
還必須把定海神針留在外面,以免觸動禁制。
想來,第一次從玉門關跑去長安,它都沒考慮到頭上還帶着個緊箍。
得虧如來這鬼東西牛逼至極,不但能随它一起變化,而且沒有絲毫靈氣波動洩露,所以才不會觸動禁制。
而像須彌扳指、須彌玉環、黎山老母等東西,都不能像定海神針一樣縮到蚊蠅腹腔大小,壓根不可能被猴子偷偷帶進那禁宮之中。
還有一種思路——等李世民自己出宮,最好是出城再動手。
但,先不考慮他出宮時也有神靈暗中盯梢,這厮現在好像真沒能量了,别說出城,連朝中大臣們辦公的皇城他都不怎麽去。
據武才人不斷發來的電報顯示,李世民最近一次出城,就是貞觀十三年九月十一日,親自送禦弟上西天。
自那以後,他便意志消沉,不再勵精圖治。
沒多久又發病中風,差點半身不遂,養了小半年才病體稍愈,現在隻能三天上一次朝,平時都在寝宮靜養。
所以,要等他出長安,隻怕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