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坳間,盤坐于石上的妖王夫人,狠狠罵道:
“這個花和尚!
“不但好色,更全無半點出家人的慈悲,竟二話不說,把那找尋妻女的全家老幼盡數滅口了。
“此等心腸,簡直比我們妖修鬼類還要狠毒!”
旁邊的虎背女見她眼中疲态盡顯,不禁問道:“夫人,你沒事吧?”
妖王夫人歎息一聲:
“沒有大礙。
“隻是剛才那十幾具活屍殒命,我怕唐僧的徒弟們檢查屍體,不得不将神骨之髓徹底化爲濁骨隐藏,把分化出去的神識湮滅。
“所以,有些耗損過度。”
虎背女憂心道:
“夫人,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看出端倪了?畢竟那齊天大聖有火眼金睛,還精通七十二般變化啊。要不咱們還是……算了罷。”
“不,他們肯定看不出端倪。”
妖王夫人說着擡起手,隻見上面的肌膚就像逆生長的苔藓一樣消褪,頃刻露出一截隐現流光的玉白掌骨。
“你也知道,我當年身死入了陰間,全憑機緣撿到這副不朽白骨,才能轉煉“附”字門之道,如此快便修成鬼仙。
“此骨奇異至極,有諸多玄妙。”
“我這分神控屍之法,便是利用骨之精髓侵占屍腦,直接掌控全身;
“分出的神識藏于髓中,瞬間跨越萬裏之遙,與我本體相應,恰似用靈犀燈傳訊,中途沒有任何維系。
“所以,莫說他們幾個,就算用天宮的照妖鏡來照那些活屍,看到的也隻是凡人。”
虎背女點了點頭,“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我還有一計。”
美眸中寒光一閃,白骨夫人道:
“殺了這麽多人,等入了白虎城,我倒想看看他們城隍神的眼皮底下要如何應對?”
……
師徒五口來到白虎城下。
唐玄慈的白T恤已變成了黑襯衣,MLB棒球帽也換成剃刀黨鴨舌帽,臉上還帶了口罩。
城門守衛見他人高馬大,偷感又很強,立刻攔了下來,進行盤問。
唐玄慈并沒有高調掏出東土大國的護照,而是直接使用鈔能力,輕松帶着徒弟們過了關。
就在這時,猴子突然面露怪異,說道:
“真的有問題。我們前腳才剛進城,有人後腳就去那路邊挖屍體了。當時又沒有活人看見,就算聽見聲響,也不可能直接就找到那裏吧?”
原來,他們殺了那群刁民後,雖然還是沒有在屍體上發現異常,但憑着天天與佛門搞諜戰鬥争的敏感,多留了一個心眼。
這次他們沒把屍體扔太遠,就直接埋在了路邊,還沒有刻意處理動土的痕迹,然後悄悄留下一隻猴蟲蹲守,就想看看這些屍體後續會出現什麽變化。
唐玄慈聽見猴子的話,立刻問道:“那些屍體還是老樣子嗎?”
“是,屍體沒有變化,挖土的人看着也還是凡人,其中一個好像還是日天的丈母娘。”
“我去你的!這要也算丈母娘,那師父恐怕得有幾千個親家。”
“幾你媽的頭。”唐玄慈沒好氣道:“假設這一系列事情真是有人在搗鬼,那是誰呢?感覺也不像是佛門在試探我們啊。日天,你那時到底有沒有被她看見原形?”
“沒有,我一進去就把她臉罩住了,還使了個蒙蔽五感的法術,然後她丫的,就死了。”
“進去之後才罩的?”
“我說一進那草棚子!”
沙頂天道:“我記得那村姑本來是不肯伺候二師兄的,現在細細回想她的表現,感覺,她真正想帶去那草棚子的人,很可能是師父。”
“草,又是聽了謠言,想吃老子肉的妖怪?”唐玄慈道:“難道說那些凡人都是它變的,這妖怪也像猴子一樣,會拔毛變化,而且技術比猴子還要牛逼,讓我們完全看不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猴子傲嬌道:“若有這等本事,早就馳名三界了。你問問老沙和這頭豬,論變化之功,還有誰能比我厲害?”
“這……确實不曾聽聞~”沙頂天道:“據說灌江口的二郎真君會七十三般變化,卻也沒有大師兄那拔毛分身的神通。真論起來,還是大師兄技高一籌。”
“呵呵。”豬悟能笑笑,不說話。
“那這群凡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是有人操控傀儡,你們三個不可能一點能量波動都探查不到吧?如果腦子裏種了沃沃那種的思想烙印,那也不能實時反應,随機應變啊……”
幾人站在城牆底下進行頭腦風暴,但絞盡腦汁都沒想出個河狸的解釋。
猴子突然道:“那老婦人要進城報官了,幹脆我把他們全弄死,一把火燒幹淨得了。”
“不,就順着他們,讓他們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玄慈突然對這個幕後黑手的生出了濃厚的興趣,說道:
“如果那麽多凡人真是被操控的,我們卻完全看不明白,那這一招确實牛逼啊。
“說不定……混進長安皇宮都不會被發現。”
言罷,他便領着三徒一馬,直接找了一家酒店吃飯下榻。
入夜之後,衙門果真來找事了。
好家夥,烏泱泱大幾十号人,全是提刀持弩的甲士,還有些拿了雙管火铳,說是要緝捕殺害十幾條人命的嫌犯。
師徒四人早已打定主意,直接束手投降。
不過,在被五花大綁前,唐玄慈亮出了加蓋大唐帝玺的護照,把那些官差驚得目瞪狗呆。
但是,領頭的司法參軍還是以“案情重大”爲由,下令先把他們帶回了衙門,隻是沒有綁縛,态度也客氣了不少。
城中刺史聞訊,連夜加班審訊師徒四人,非常懂事的暗示他們,這隻是走個過場,等搞定了那群鬧事的刁民,就放他們西去。
然而,就在唐玄慈被單獨請到偏廳“錄口供”時,看起來也如凡人一般的刺史圖窮匕見,直接給他上了一杯“毒茶”。
唐玄慈藝高人膽大,明知茶可能有問題,還是喝下了肚,然後就順着毒性發作時感覺,一頭栽倒在地。
原來,這府衙中的刺史、司法參軍以及城中的好幾個富商,都早已變成了活屍。
那白骨夫人利用他們的身份,偷偷幹着走邊水的生意,這些年可沒少賺。
見唐玄慈終于着了道,刺史眼中綻出異彩,立即把他悄悄送出城外,交給前來接應的虎背女。
虎背女駕起一陣妖風,沒回白虎嶺,而是按照吩咐去了更遠的一座山,将唐玄慈擄進了一間五室三廳的小平層洞穴。
俗話說狡兔三窟,白骨夫人深知唐玄慈對佛門非同小可,抓他的事絕對不能聲張。
所以,她才另尋地點,讓親侄女先過去,自己則返回白虎嶺,隻悄悄帶出孩兒與另外兩個親信手下,來吃長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