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唐玄慈便覺血氣逆流、五髒翻滾,連神識都受到強烈震動,讓他有點惡心想吐,頭暈目眩。
這威力,簡直比法海的“大羅法咒”要強億倍。
不到三息,已有數十名人妖軟倒如泥,失去意識。
而那些紫袍人似有光暈罩體,仿佛不受雷音影響,紛紛出手,将倒下之人輕飄飄甩出了結界之外。
十息未滿,又有三四百考生接連倒下,紫袍人越來越忙。
至二十息,近萬人中已出局過半;
至四十息,仍然站立者,已不足千人。
唐玄慈咬着牙,額角青筋浮凸,但目光卻是望着陳小可所在的方向。
可中間還隔着很多身形碩大的妖怪,還有綻放出妖元法力之光,根本看不到。
都這麽久了,唐玄慈也不見她被紫袍人甩出去,心中愈發焦灼:
“該不會她扛不住了,那些紫袍人真沒管吧?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啊!”
“嘭——嘭!”倒地聲不斷響起。
他剛收下的九個“小弟”已經挂了八個,隻剩那隻金燦燦的豹魔仍在運功硬抗。
随着阻擋者越來越少,他的視線終于穿過去,尋到了一襲僧衣的小丫頭。
好家夥!
隻見她緊緊捂着耳朵,閉着眼睛,縮着脖子,好像被吓得不輕。但……依舊穩穩站着。
“嗡——”
六十息到。
随着一聲收尾震響,銀鍾停止顫鳴,空間一蕩,雷音戛然而止。
放眼全場,尚能站立不倒者,僅剩一百一十七人。
陳小可便是之一。
她長長松了口氣,放下也不知能起什麽卵用的雙手,睜眼後第一時間便搜尋“鴿鴿”。
看見唐玄慈後,展顔一笑,目露五分歡喜,五分得意,仿佛在說:“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唐玄慈目瞪狗呆,心中直呼卧槽,暗想這厮現在到底什麽修爲?
首先排除金丹境!
但凡有人能單憑金丹修爲抗過這雷音六十息,他立刻把頭上那口鍾吃了。
其次,沙頂天說過,雷音試煉的本意就是硬性考驗神識與法力,除非使用特殊法寶,否則基本沒什麽取巧之法,元嬰大修十有八九也挺不過六十息。
也就說是,陳小可這個憨批沒有左腳踩右腳,就直接達到了元嬰巅峰,甚至還可能成仙了?
這科學嗎?這河狸嗎?
那個什麽大勢至菩薩,竟有如此逆天的神通?
很快,鬥部仙人開始核驗掌心神符,統計成績。
提前出局者,依照堅持的時長計“一”到“四十九”分不等,後面也隻能參加文論了。
而仍立于結界之内的,一律記“五十”分,并準備抽簽,進行武測實戰。
這117人,不是大宗大派的天才,便是擁有特殊神通的妖魔,再不就是“魔鬼筋肉僧”這樣的怪胎……個個氣場驚人。
陳小可在站其中,就像耗子給貓當伴娘,實在格格不入。
仙官記分時,看她的眼神充滿怪異,與同事嘀咕道:
“真想不到,這個小尼姑年紀輕輕,卻有如此修爲?”
“她是淨土宗的,但從沒聽說過啊。看她的戶籍資料,好像是在小贍部洲(南贍部洲分裂的一小塊),莫非她是在落珈山修行?”
陳小可不理旁人,很快又跑到了唐玄慈面前。
“啪!”
“啪!!”
“啪!!!”
唐玄慈拽着她側過身,直接賞了三巴掌,一掌比一掌狠,隻感覺軟彈的觸感下,竟激起了磅礴的反震之力。
陳小可感覺很幸福,嬉皮笑臉的,撒嬌道:
“鴿鴿,你就讓我考城隍神吧。
“你不知道,寶象國那裏的人真的好可憐。
“我去找你,那邊的弘法寺僧人還幫過我,前幾日爲了掩護我來這裏考試,他們方丈和幾個和尚,都在路上……被人打死了。”
說到這兒,她瞬間不嘻嘻了,小鹿般的雙眼泛起水霧,可憐巴巴的。
唐玄慈聞言,頓時想起自己來太華山途中曾特别小心,猴子也曾提醒路上有佛道中人設伏疑點。
現在想想,那些人恐怕并不是沖自己來的,而是沖陳小可去的?
唐玄慈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先皺眉問道:“你這身修爲是怎麽來的,到什麽境界了?”
陳小可抹了抹眼角,說道:
“我也不知道。
“觀音菩薩把我帶到落伽山,就叫我每天聽海潮之聲修煉,善财童子還教了我‘大威天龍’。
“有一天,我聽着聽着忘了時間,在海邊好像睡着一樣,一下坐了七天七夜。
“那時小财說,我已經證得耳根圓通,練成了‘觀自在神通’第一層,相當于達到了修士和妖怪的結丹境。”
啊這?
唐玄慈愣了,立刻記起觀音綁架陳小可時,還說她頗具修佛的天賦,要帶她回去傳授佛門修行之法。
本以爲這隻是放屁,沒想到還TM真教了?
陳小可繼續叭叭道:
“然後,小财就帶我漂洋過海去見你,結果我在路上不小心吃了一個果子和兩條毒蟲,就中毒了。
“然後,小财又帶我去另一座島治病,結果我不小心打亂了一個伯伯的棋盤,但他說我幫他破解了‘問心棋局’,就要幫我治病。
“然後,我睡着了,醒來之後又到了海底一個沒有水的地方,這條胳膊都斷掉了。”
說着,她挽袖露出白白嫩嫩的右臂,露出“想想都可怕”的表情。
唐玄慈臉色微沉,知道那時她必是在佛門與襲擊者的惡戰中,墜入了深海。問道: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那裏的嗎?”
陳小可想了想,說:
“應該是鲸鲸把我帶過去的。
“它是一條沒有鱗片的小鲸魚,還可以在天上飛。
“我在海邊幫烏龜和螃蟹清理藤壺的時候,幫它拔了兩根釘子,後來它就變成我的朋友了。”
當時在海裏是被一頭鲸魚趁亂救走了……唐玄慈無語凝噎,心說好家夥,這厮交友是真的廣泛。
他追問道:
“然後呢?那是什麽地方?”
陳小可道:
“我不知道,那裏好大,有很多像山峰一樣高的白色柱子和大梁,還有很多刀劍和法寶。
“我找了好久都不知道怎麽出去,後來是鲸鲸把我帶到一面有很多字和圖案山壁前面,幫我修煉上面的武功和一種能穿牆的法術。
“我太笨了,練了好幾年,才穿過那面山壁,進到一個白白的、發光的地方,像是光做的宮殿。
“不知道怎麽回事,所有的光一下子鑽進我們皮膚裏,冰冰涼涼的。我這條胳膊一下就長出來了。
“然後那裏全黑了,什麽都看不見,水也灌進來了,我們就遊回了海上。
“然後我就去寶象國找你~”
唐玄慈聽得一頭霧水,隻注意到一個細節,詫異地問:“你說你在那地方修煉了好幾年?”
“是啊,我還以爲永遠出不去,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上了岸都沒問過日期嗎?現在還是貞觀十四年,你在那地方最多隻待了兩月半,很可能……是時空流速和外面不一樣吧,就像天宮和人間。”
“啊?真的嗎?”陳小可滿臉驚奇。
唐玄慈無奈道:“那你現在到底什麽修爲?”
“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忽然信心滿滿地拍拍胸脯,“但我感覺我現在強的可怕,用‘大威天龍’能打死妖怪,這些人都不一定打得過我。”
唐玄慈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還大威天龍,這招在淨土宗不是有手就會嗎?還想用來周圍這群通過雷音試煉的仙妖?
不過,眼看鬥部星官又召喚考生們集合了,他也沒心思細問,直接指了指自己說:
“來,用大威天龍打我,我看看你有多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