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妖祖?什麽吞天功?”唐玄慈疑惑地問。
豬日天道:
“經雲——
“北冥有魚,其名爲鲲。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鲲之小,不知其幾毫厘也……這就是北冥妖祖。
(注意:北冥有魚不是莊子原創的,他是引用傳聞,描述事實,寫了篇文章而已)
“在九天蕩魔祖師未率衆仙平複俱蘆洲和北海以前,鲲是北方的萬妖之祖。
“吞天造化功乃是它的神通,可吞天地日月之精華,噬仙佛妖魔之元力,奪神兵法寶之靈蘊,化爲己用。
“一千多年前,俺老豬剛去北方統兵,在蕩魔之戰中,親眼目睹過妖祖以此神通噬奪諸仙法力。
“就連曾經的北方之老北極玄靈都着了此道,險些修爲盡毀!
“我看陳小可現在就像用此神通在噬奪法力,那姓張的小子都快被她吸幹了!”
啊這?
吸别人的法力化爲己用,這什麽神通,竟恐怖如斯!
唐玄慈愣愣看着台上,隻見那小張太子果然身體好像都軟了,全靠一股無形之力束縛,才沒有癱倒下去。
神情更是透着三分驚悚,三分絕望,四分精疲力盡,就像一位六十九歲的老同志走夜路時被西北雨姐、史佳佳……等女中豪傑拖進旁邊的廢棄工地折磨了三天三夜後才被警方找到時的狀态。
而反觀陳小可,則是小臉脹紅,胸襟鼓鼓,太陽穴微凸。
台下的張家人見此情形,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再顧不得勝負,立刻出聲大喊,要考官終止比試。
其實按規矩來說,台下的摯愛親朋是不能幫考生認輸的。
但那鬥部考官心知小張太子非同一般考生,要真出了什麽事,自己也可能惹上麻煩。
于是他終于上前叫停,呵斥陳小可立刻住手。
但陳小可一臉難受和着急,無聲喊着什麽,看樣子好像在說——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停下來。
而那考官走近五步範圍,就感覺一股詭異的吸力籠罩全身上下,使體内的法力絮亂起來。
他心中暗駭,不再貿然逼近,立刻隔空施法,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将兩人強行分開。
“轟!”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爆發,把考官都震退了數十米。
陳小可摔了個屁墩;
而小張太子則如爛泥一般,摔癱在地,眼神都渙散了。
台下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被這結果驚呆了。
張家人急急喊道:
“炁靈!”
“小張爺!”
“快,解除陣法,讓我們進去!”
鬥部考官也馬上前去查看小張太子的傷勢。
手一搭脈,再用神識一探,他頓時面露五分駭然,五分驚異,下意識瞥向了旁邊眼角淚痕未幹的陳小可,心中暗道:
天呐!
她竟然生生把一位散仙廢了。
莫說什麽道胎、金丹,這小張太子就連體内元氣都所剩無幾,而且丹田、經脈還嚴重受損,連一個凡人都不如了。
等光陣解除,張家一幹人等急急沖上台來,發現這個情況後,登時面色大變,怒不可遏。
“唐玄慈!!!你~”
爲首的長老張七衍怒聲咆哮,想質問他爲什麽言而無信,還讓自己的人下此毒手。
可話剛到嘴邊就哽住了。
畢竟這麽幹隻能自損一千,卻對唐玄慈造不成一絲傷害。
雖然私下買通其他考生也屬于作弊,一旦查實,雙方可能都會被取消資格。但陳小可也沒被收買啊,這不是全力以赴,打赢了嗎?
啊——可惡至極!!!
他無聲呐喊,無能狂怒,卻隻能打碎牙往肚子咽,轉而指着陳小可罵道:
“你這個妖女!
“心腸端得惡毒,與那魔僧一般無二!
“我孫兒與你并無仇怨,你爲何要将他修爲毀盡!”
“我~”
陳小可一臉無辜,很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剛才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可轉念一想,這小張太子本來就是大壞蛋,不但把老豬害的那麽慘,還想害鴿鴿,這不活該嗎?
于是她就憋住了。
這時,唐玄慈師徒也跳将上台,擋在陳小可前面,指着張家人就破口大罵:
“草泥馬的想幹嘛?打群架啊?”
“不服氣嗎?明明是這個廢物自己技不如人,沒弄死他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我們做事就是這樣!”
豬日天罵的最起勁,甚至憑着詛咒張百忍多年的積累,直接freestlye,整出了一首辱罵張家人的打油詩,氣得張家人個個面色發青。
圍觀群衆再次被唐玄慈團夥的黑惡氣質震驚,心說好家夥,真是逮誰幹誰啊,感覺太上道祖來了都得被當面問候親娘。
那位韓姓修士周圍的人,紛紛對他投去認同的目光,這時才感覺他的棄權有多麽明智。
畢竟隻要對上唐玄慈一夥就沒有好下場,要麽被打死,要麽被打殘,要不就是修爲被廢,這TM是考試還是玩命?
大部分還未淘汰的考生紛紛打定主意——倘若之後不幸碰上了魔鬼筋肉僧或是惡毒小邪尼,必須馬上棄賽!
……
幫陳小可處理好傷勢,唐玄慈便帶着她與二徒找了家高端酒樓,又點了一桌燒尾宴,進行慶祝。
所謂“燒尾”,指的是鯉魚躍過龍門之時,會遭天火燒尾,從而化爲真龍。在大唐,燒尾宴素有“神龍燒尾,直上青雲”的寓意,象征着升官與提拔。
這次陳小可雖沒能按計劃把人直接幹死。
但小張太子已經廢了,沒個兩半月肯定站不起來,沒個三年五載恐怕都不能重新凝丹,這次的城隍崗位已經徹底與他無緣了。
所以,陳小可也算完成了任務,邁出了仙途的第一步,真有考上城隍的希望了。
趁着酒樓備菜的功夫,唐玄慈把這小可愛拉進廂房的洗手間,接吻半小時以資獎勵。
陳小可幸福的快要死掉了,覺得這些年受的傷、吃的苦、害的怕簡直不要太值!
吻罷,唐玄慈才繼續追問那個海底秘境的細節,很想知道她剛才使出身法與神通到底是怎麽回事?
豬日天說是那麽說,但其實完全不能确定。
而且,“逍遙遊”與“吞天造化神通”有無數神魔都想研習參悟,但三界之内,從古至今,唯有北冥妖祖能夠施展。
想必,這神通秘法很可能是需要種族天賦的。
那陳小可身爲人類又怎麽可能學會呢?
聽了鴿鴿的問題,陳小可面露遲疑,但很快便坐正了嬌軀,一臉嚴肅地開口說道:
“鲸鲸,要不你就出來吧。你放心,我鴿鴿最好最好了,不是壞人,肯定不會害你的!”
啊這?
唐玄慈有點懵,下意識掃視周圍空蕩蕩的角落,暗想她這是跟誰說話呢,那條鲸魚?
那鲸魚也在這裏,不可能吧?
猴子都施法把整個包廂守住了,難道會發現不了它?
正疑惑間,隻聽陳小可繼續說着,勸那“鲸鲸”現身。
唐玄慈欲言又止,就詫異等待着。
突然,他瞳孔一擴,察覺到視野中有一粒細菌大小的“東西”正在慢慢變大,好像剛才是從陳小可體内裏冒出來的。
不一會,那東西就長成了手指大小,通體暗藍,遍生斑紋,流光溢彩。細看形狀像一條“鲸魚”,但由于雙鳍十分寬大,乍一看還有點像鳥。
再過片刻,它長到了一米長,就在陳小可頭頂懸空遊弋,靈動如魚,飄忽若神。
唐玄慈看着這魚,腦中“嗡”的又想起了豬日天的話——
“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鲲之小,不知其幾毫厘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心中直呼卧槽,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陳小可見他呆住了,便介紹道:
“鴿鴿你看,這就是鲸鲸,因爲有很多壞人想抓它,所以一直躲在我身體裏。剛才我吸光那個壞蛋的法力,其實是它幹的,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它幹的,那這就對了啊!”
唐玄慈歎道:
“這哪是什麽鲸鲸,分明就是鲲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