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騰是你叔父對吧?”
唐玄慈把煙霧噴在一隻妖怪長長的馬臉上,視野中閃縮着燒杯顯示出來的特征對比數據。
這馬妖,正是與摸天鴉一起欣賞小電影的那個,之前它想從後門開溜,被帶人包抄的唐玄慈逮了個正着。
馬妖見他語氣笃定,不敢撒謊,蹲在地上老實地點頭承認了。
唐玄慈又道:
“馬大騰在哪?
“它未經天庭許可,私設賭場,藏污納垢,偷稅漏稅,還組織妖魔暴力放貸,謀财害命!
“情節如此惡劣,主犯是可以判處‘形神俱滅’的!
“你……是從犯還是主犯?”
啊這?
馬妖吓了一大跳,很想脫口而出,說這賭場又不是叔父一個人說了算,那些謀财害命之事跟馬家沒什麽關系,而且它自己隻是在賭場管管賬目,肯定是從犯啊!
但話到嘴邊,又止住了,隻唯唯諾諾道:
“我不知叔父現在何處,他可能……去烏斯藏的妖山考察電影了。”
“草~”
唐玄慈罵道:
“這叼毛又盯上電影了,什麽都想抄啊,還考察?
“這賭場裏的玩法不都是老子發明的嗎,他媽的,抄得還挺全。
“老子發明這些遊戲是爲了陶冶情操,豐富三界衆生的精神生活,這王八蛋竟然拿來荼毒生靈,大肆斂财。
“我跟你說,它肯定是跑不掉的,你現在不老實交代,等進了法曹司的大牢,那不是白受罪嗎?”
對于馬大騰,唐玄慈是列上了重點名單的。
不止因爲它在寶象國經營賭場、會所無數,富得流油;
還因爲這厮确實有點東西,商業眼光可謂非常獨到。
像這場子裏專門監測神識與法力波動的禁制,以及防範妖仙用手法、眼力作弊的賭桌賭具,都是它斥巨資召集團隊研發改進的。
因爲它深知“防作弊措施”對仙妖界的賭場至關重要。
猴豬沙師兄弟能坐在牌桌上愉快的玩耍,隻因猴子賭品好,不喜歡作弊,玩的就是遊戲體驗;
而沙頂天打的不是牌,是人情世故;
唯有豬日天總搞點小動作,但畢竟有一雙火眼金睛虎視眈眈,它也不敢太過分。
若非如此,那就不是賭博,而是鬥法了。修爲一般的人妖,誰還敢進賭場玩?
除了防作弊這一點,馬大騰的場子裏面還有諸多競争優勢,從規模到服務再到特色都一等一的。
它掌握了大量妖怪勞動力,有自己的管理團隊和工廠,幾乎把娛樂産業搞成規模化了,堪稱寶象國妖界的優秀企業家!
如果能逮到它,對三界特色生産的發展大有益處。
馬妖聽見“法曹司大牢”,吓得面無血色。
但不知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是真不知道,它仍堅稱馬大騰可能是去烏斯藏了,具體情況不明。
唐玄慈暫時也沒功夫跟它耗,收繳了金窟價值最高的賬目、财寶後,留下大部分仙捕仙差們繼續清查,自己則押着它和摸天鴉以及幾十名戰力最高的妖魔回了城隍廟。
把它們鎖進大牢後,他又召集了一些捕差,都不隐蔽了,直接以最快速度,朝碗子山社團的另一處地下兵工廠呼嘯而去。
這時,風聲已經走漏,兵工廠裏的大部分妖魔邪修都跑了。
但人妖可以跑,設施場地卻跑不了,痕迹也來不及清理幹淨。
唐玄慈用天庭特制的“執法珠”造影取證後,把整個場地貼上封條封禁,留下一部分人在此看守,又狂飙而去。
一連查封了四個大型犯罪現場,他才暫停行動。
另一邊,猴子也發來捷報,稱它已經踏平了五座妖谷魔窟,打死打殘妖仙十一個,元嬰境妖修四十多個,其他小妖不計其數。
讓唐玄慈欣喜的是,猴子直接抓住了重點名單上的另一位妖界優秀企業家——牛朝東。
據說,這牛妖本來叫牛朝西,後來疏佛親道,就把名字也微調了一下。
與馬大騰不同,牛朝東斂财的方法主要靠走私運輸。
千萬不要小看這門生意。
尤其是在西牛賀洲這種地方,想橫跨錯綜複雜的險山惡水把貨物安全送達,難度絲毫不亞于在華夏運_品、在印國運美女。
而牛朝東掌控的運輸路線,東至流沙河西岸,西達黑水河東岸,貫穿了整個寶象國。
白骨精跑邊水,要找他行方便。
平頂山社團的人口販賣和走私生意,也全靠它相幫。
猴子今晚首先打擊的就是平頂山社團以“凡人”和“童男童女”爲特色的高端會所。
隻因這裏花樣繁多,既能吃又能玩,還能通過特殊邪法增補些許聊勝于無的元壽,所以深受上流妖魔喜愛。
然後,猴子從一個管事的魔頭口中撬出了它們中轉“人貨”的配送基地,率人撲了過去,正好逮着平頂山的一幫妖魔以及牛朝東團夥。
平頂山的妖風比碗子山更加彪悍,遇見齊天大聖竟然都敢拼一下子,還妄圖突圍而出。
然後,它們就被猴子帶着猴兵連突突了,一個都沒跑掉。
迅坤行動進行至此,光繳獲的贓款贓物,都夠給法曹司全體捕差發一百年俸祿了,給兩大社團造成的損失更是遠遠超過賬面價值。
而且,逮捕的那些妖魔頭目、雙花紅棍和企業家們更是一顆顆定時炸彈,随時可能炸出對兩大社團更加不利的情報。
可以說,此次行動取得了重大戰果,成功打破了阿州局勢,爲蕩魔誅邪專題鬥争開了個好頭!
然而,親臨一線指揮的唐仙尉仍不滿足。
傳訊喊來後援,安排好善後工作,他又一路狂飙,找到猴子彙合。
然後,帶着手下最能打的兩個仙差,以及不太能打但稍微膽大點的一百多名同志,直接殺至平頂山蓮花洞——
這個最令阿州人妖膽寒之地。
山如其名,頂部猶如刀削,是一片草木廣袤的平地。
洞如其名,坐落于生滿靈蓮的湖畔。
夜空下,湖水澄澈如鏡,蓮花沐月生輝,沐腥風而不染,濯妖氣而不污。
俨然一派佛門聖境之相。
這都快天亮了,蓮花洞中仍燈火通明,正堂裏亂哄哄,不時還有小妖從洞外跑進來報信。
“什麽,舅母也被抓了?混帳——!”
一個頭生銀角、相貌雄俊的魔王拍座而起,聽見剛報上來的熱乎消息,再也蚌埠住了,怒聲咆哮:
“唐玄慈那賊秃就是在濫用職權,故意找茬,報複我們。
“精細鬼伶俐蟲,給本王另尋一柄稱手的利劍,我這就去殺了他手下的仙捕,看誰以後還敢随他來找我們的晦氣!”
旁邊相貌同樣英武的金角魔王連忙揮手攔住它,說道:
“休要沖動!
“孫悟空那潑猴連封上鎮帖的羊脂玉瓶都能沖破,顯然已恢複了當年鬧天宮的本事。
“你貿然前去,萬一正中下懷,隻怕就沒有上次那麽容易脫身了。
“還是先讓二舅想想辦法,也等上面傳來消息再說吧。
“所幸,被他們端掉的地方與我們并無直接關聯,隻要中間的人不被拿住,那賊秃休想攀咬到我們頭上。”
銀角聽了這話,強壓怒火,又坐了回去。
突然,洞門方向傳來一陣動靜,好像是守衛将洞門緊急閉合,啓動了禁制。
立刻有小妖跑來報告,稱山外有一幫不速之客縱雲而來,好像穿着天仙制服。
啊這?
二魔面色一變,還不待發問,便聽見詞嚴厲色之語在洞外響起:
“城隍廟辦案!
“金角,銀角,你們涉嫌觸犯《天譴律》第二百九十四條,組織、領導邪惡組織罪;
“第二百四十條,拐賣凡間婦女、男丁、孩童罪;
“第……第一百五十一條,違規制造、銷售法器法寶罪。
“立即開門,接受調查。”
話音一落,洞門便砰砰巨響,一下強過一下,整個山洞都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