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角大王猛地回頭,心頭一緊,驚駭難掩。
雖早有耳聞,齊天大聖的筋鬥雲速度冠絕三界,但此刻真正目睹,依然超出預料。
它急中生智,連忙對伶俐蟲低聲吩咐:
“那潑猴追的是我,你立刻直沖下去,遁入山林,化作原形隐匿!”
伶俐蟲心慌意亂,但還是聽了話,扶搖直下,如利箭般沖向黑暗的山地。
它心底默默祈禱,求後面的殺神千萬不要理會自己。
可猴子見此情形,想都不想,瞬間分出兩個極品分身,朝它撲去——
一個揮舞着廣智和尚的赤潮火矛;
一個倒拽空斬上人的分山噬浪尺。
頃刻追上伶俐蟲,隻一回合,便打得它妖軀爆裂,頭顱飛落。
銀角的穿雲梭少捎一人,速度又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眼看要沖到州界上空時,猴子本猴已提着十八丈長、兩米半粗的大肉……大鐵棒追了上來,劈頭就砸。
“轟!”
大範圍的空間仿佛被撕裂一般。
銀角躲避不開,隻能全力施法,祭出早已拿在手上的一件護身法寶,硬生生格擋大鐵棒。
瞬間,那法寶被轟得碎片四射。
銀角大王身軀巨震,如秋葉般在氣浪中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借氣流沖刺,繼續飛逃。
“嘿嘿,這勞什子法寶不頂用啊。上次那把扇子呢?還不快拿出來!”
猴子冷言嘲笑,但動作卻半點不含糊,把隻因棒幌成最趁手的形狀,身形一閃,又貼近銀角大王的背後。
此時,金角大王已聞弟弟傳訊,早跳上了山頭,前來接應。聽見動靜後眺眼一望,就看見猴子在打弟弟。
它手中正握着那柄寶扇,可卻有點投鼠忌器。
畢竟此扇乃昆侖山上的太陽之葉所煉,扇出的烈焰濃煙十分罕見,它們的身份又暴露了,此時揮扇,等同于坐實了刺殺城隍神的罪名。
而就在它猶豫的瞬間,猴子又揮出樸實無華的一棍,猛擊銀角大王腰子。
銀角兩手空空,隻能面露獰色,凝聚法力抵擋。
它沒擋住。
隻因棒重重砸在它的銀甲上。
那銀甲泛起冷光,表面好似千年玄冰,然而卻發出清脆的裂響,深深凹陷下去。
銀角大王口噴青色血液,像全壘打的棒球一樣激射橫飛。
“兄弟!”
眼看弟弟要橫死當場,金角大王再管不了三七二十一,迎着猴子沖上去,猛得揮出了芭蕉扇。
烈如太陽耀斑的氣焰光塵轟然爆發,成錐形放射,朝猴子所在的整個空間狂湧而去。
哦!?
猴子沒想到自己剛說少婦,曹操就來了。
好家夥,擱這等着呢!
它心知這焰塵的穿透力尤甚伽馬射線,仿佛就是爲了弄瞎火眼金睛專門定制的。
所以這次它學乖了,忙頓止身形,在0.0012秒的瞬間,雙手結蓮華印,發出一道蓮華劫滅波!
直徑100米的湛藍光柱,與頂角110度的錐形光焰,激烈對沖。
天地色彩驟變。
赤芒像海嘯一樣翻湧四散,下方山林灰飛煙滅,山體都晶化成了黑曜石,塵霧翻湧,空間扭曲變形。
待光焰的爆發停息,湛藍光柱把整個焰塵區生生沖出了一條真空通道。
猴子感覺金角多少被傷着了,立刻順着通道鑽下去,施展風遁法術,吹散煙塵,搜尋魔王的蹤迹。
然而,側面忽的又刮來一股暴風焰塵,将它徹底籠住了。
這煙迷的猴子無法睜眼,這火更是比紅孩兒的三昧真火強億倍,對神識傷害極大,即使強如它,也不敢将神識放出體外搜尋。
它氣得龇牙咧嘴,當即掐個避火決,沖上高空,再分出六個極品分身,加上之前的兩個分身一起,盡量散開距離,與落于八方最高的山頭——
變出三頭六目,觀照地面空中;
雙腳踏入地裏,施展地聽之術。
盯死了方圓五百裏的整一片天地。
“金角銀角,你們完了,快快滾出來求饒,興許你孫外公還能留你們一條小命!”
猴子本猴厲嘯一聲,當即變出一台大哥大呼叫唐玄慈,讓他調集人馬,過來搜妖。
唐玄慈聽見這消息也是喜出望外,先對猴子大加稱贊,說在其他區域犯事的妖魔基本都快落網了,馬上就帶人過來。
猴子聽見誇贊,被煙熏的火氣也小了兩分,定下心來鎖定整個區域的動靜。
芭蕉扇的太陽真火漸漸消散,但點燃的山林野火卻蔓延不止,映紅半邊夜空。
猴子仍由火勢在山野擴散。
看見山精妖怪露頭,就用蓮華劫滅波超度;
看見有鳥受驚升空,就用AK47max2射死;
看見有蚊蟲飛出來,就用豪火球術燒成青煙。
防止金角銀角用變化術開溜。
等待片刻,唐玄慈未至,它卻見山脈西南方烏泱泱飄來一大片雲霧。
原來金角早在接到急信時,就知大事不妙,立刻讓身邊的巴山虎、依海龍二妖去幫救兵了。
猴子皺了皺眉,本體迎向雲霧,提棍攔指,用《仙差執法操作手冊》中的話術喝道:
“法曹司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退避,妨礙仙務者,依天條第二百七十七條論處。情節嚴重的,殺無赦!”
“原來是孫大聖啊。”
雲霧停在它前方,爲首之人道:
“在下乃皀(B)州城隍廟仙尉,隻因聞見此地烈火沖天,異響連連,異響震耳,特來察看。”
猴子看了看它官袍的仙紋圖案,發現果然與唐玄慈的一樣。
但它也不傻,知道這厮來的如此神速,必有貓膩。于是毫不客氣道:
“俺老孫正在緝拿妖魔,這火就是它們弄出來的。現在我已把它們困住了,沒你們什麽事。”
那仙尉掃了眼下方山頭的猴分身,又看了看山火蔓延的區域,眉頭緊鎖,又道:
“大聖,這裏畢竟是壓龍山的支脈,按域府界定,乃皀州城隍廟的轄區。現在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在下職責在身,怎能不管?
“我看山上火勢猛烈,不如先讓我們下去控住火勢罷。若真發現妖魔,我們定幫大聖緝拿。”
猴子知道這厮就是故意想攪局,給金角銀角打掩護,直接怒聲爆喝:
“滾——!”
刹那間,狂風怒卷,震得衆多仙吏、差捕險些站立不穩,掉下雲頭。
那仙尉被猴子迸發的殺氣震懾得渾身一顫,心頭惴惴,生怕這天外狂徒不顧後果,一棒把自己打死。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西南天際又有更多仙神駕雲而來。爲首者面如冠玉,身披山川通明威靈袍,正是皀州的城隍神——狐丹霄。
人未到,聲先至。
狐丹霄聲如洪鍾,直接沖猴子冷哼道:
“孫悟空,難道你要對天庭仙官出手不成?
“下方山火猛烈,你非但不救,反而封鎖群山,導緻生靈塗炭,這就是阿州城隍廟的做派嗎?
“你們的地界我不管,但皀州範圍内發生異變,我必須查個明白,才可安心。”
言罷,不由分說便下令道:
“城隍廟衆仙、箋山府諸将聽令。
“方才此地法力波動劇烈,非常可疑。
“現以州界爲限,立刻滅火搜山,所有可疑的山精妖衆一律拿下,徹查原因!”
頓時,他背後雲層翻湧,不但聚集了上千名仙捕仙差,還有身披銀甲的天兵,數量足有五六千之多。
他們架着下界軍府獨有的雲霧,變換戰列,一齊朝猴子逼來,真有點十萬天兵圍剿花果山那味了。
猴子明白他們就是想把自己的包圍圈攪渾,好趁亂把救走金銀二魔。
登時氣得火冒三丈,搖身一幌,身軀猛然長大——
頂天立地,頭如泰山,腰似峻嶺,眼賽閃電,口若血盆,牙如劍戟。
手中隻因棒随之增大、增粗,渾如撐天大柱。
忽的朝對方頭頂一掄,刮起駭人的罡風,唬得那些捕差心悸婚纏,連折沖府的天兵都下了一大跳,齊齊停止前進。
畢竟,月俸隻有三千五,誰TM想玩命啊?
狐丹霄心頭也是一緊,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見背後一位戴着面紗的女人輕輕點頭,嘴上才又喝道:
“孫悟空,你可知阻礙軍事行動,該當何罪!難道你還想再被鎮在山下,壓五百年嗎?”
世間萬般兵刃,唯有過往最傷人。
猴子哪受得了這話,殺心驟起,把什麽“一二點五規劃”都忘了,隻想給面前這個小小城隍神一點大大的能量。
正當它掄起撐天柱,準備下死手時,一道低沉且性感的嗓音終于從東北方飛了過來:
“壓你媽的頭!
“就你TM叫狐阿四是吧?别以爲老子不知道,你是金角、銀角的保護傘,你們壓龍山一窩子狐狸都不幹淨。
“告訴你,這倆吊毛今天死定了,道祖也保不住,我說的!”
猴子回頭一看,隻見自己後方的雲層也如海嘯翻湧而來,體量比皀州的還大一倍。
原來,唐玄慈也讓陳小可用兵符把駐紮在金仙嶺軍府的天兵也調來了。
此時他負手而立,穩穩釘在一隻飛禽背上。
那是一隻展翅足有十餘丈的烏鴉,正是因組織黑賭場、故意傷害、堅強婦女等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的摸天鴉。
它已經徹底被整服氣了,自願綁負一雙腳鏈固定器,成爲仙家坐騎,争取立功減刑,也屬于是勞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