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既是狐族一脈的話事人,自然不會把他的話當真,立刻運用語言的藝術,問他到底想怎樣?
最後還邪魅一笑,說聖僧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隻要她能幹的,無不應吮。
豬日天看她這燒裏燒氣的樣子,打趣道:
“師父,你不是喜歡收好大兒嗎,要不幹脆把這老妖婆笑納了,如此那金角銀角便要管你叫幹爹,你就教它們改邪歸正,在膝下承歡。”
啊這?
唐玄慈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暗罵這舔豬色雖色,但口味還是有點刁的,遇到醜逼就推給師父是吧。
不過話說回來,要真這麽簡單,就能收服一隻疑似九尾的狐族大佬與兩個法力高強的好大兒。
那别說動用魔鬼筋肉了,就算要逞口舌之利,他都不帶皺一下眉頭。
爲了母星,除了近親,他什麽都敢幹!
但關鍵是對方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能收服,這老妖婆又沒有“金蟬情節”,很可能還在洞府裏養了幾十個小白臉,就算把她弄爽了,她也不一定聽話啊。
金角銀角就更不用說了,怎麽可能認爹?
旁邊的沙頂天早就知道唐玄慈的想法了,趁機接過話茬,也運用語言的藝術委婉暗示,但一張口……就索要價值折合“一轉金丹”1000枚的長生藥。
周所衆知,一轉金丹能讓初凝的元嬰增壽21=2年。
那麽1000x2=2000年……≈29x4=四枚九轉金丹。
好家夥,北冥妖祖現出本相都開不了這麽大的口!
九尾狐連想都沒想,就立刻回絕,稱她們根本不可能拿出這麽多金丹。
要知道,現在正值三界妖仙壽終之潮爆發的時期,自由市場基本找不到出售的金丹。
想那獅駝嶺、小雷音寺、通天河西的妖魔公然造反,卻直至今天也沒被鏟除,難道是因爲天庭滅不掉它們嗎?
當然不是。
隻因,經濟不足以支持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就像唐玄慈母星上的員工,本來朝九晚五的上班,工資雖然五千,但非常安全。某天領導卻突然要派人去戰亂區修鐵路,每月隻給一萬塊的補助,如果死了再多給二十萬,這有人去嗎?
去年買了個表!怎麽着也得每月三萬,死了給三百萬吧?
打獅駝嶺,比修戰區鐵路危險億倍。
輸了連鬼都沒得做;
赢了可能也要消耗法力、損耗元壽,如果有兇殘的魔首逃脫圍剿,領頭的仙人日後還有全家遭報複的風險。
這沒有足夠的好處,誰願意去啊?
而天庭的蟠桃、金丹緊缺,連天仙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了。
淩霄殿上隻要一提起西方平亂和籌集軍資之事,滿庭文武就支支吾吾,瘋狂踢皮球。
即使有些下界駐軍不得不去,大概率也不會真打,可能在外圍搞搞“信仰射擊”,像足球隊一樣随便踢踢,就連夜買機票返程了。
唐玄慈也正因爲知道金丹是重要的戰略物資,所以才覺得用金角、銀角的爛命換一筆金丹可以考慮。
聽九尾狐說沒有,他冷哼道:
“你們這些山主妖豪,占着這麽好的靈脈獨享,作威作福這麽多年,還給老子哭窮。
“要不是考慮到我們那麽多同志流血犧牲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要不是爲了更好的造福阿州,我會跟你們這種爲非作歹的妖魔講條件嗎?
“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哪來的回哪去吧。”
九尾狐無語凝噎,發現自己對傳聞中的魔鬼筋肉僧還是低估了。
說實話~
道貌岸然的仙人她見過很多,但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大言不慚的話她也聽過不少,但能把敲詐勒索說的這麽偉大、光輝、正确的,卻是獨一份!
眼看軟的行不通,她轉而說道:
“聖僧,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畢竟隻是幹娘,若是今日救它們不得,也隻能歎息一聲。
“可要是它們親爹聽聞噩耗,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必會複仇。
“你見過那幾件法寶,應該也聽過平頂山的由來,想必多少能猜出它們父親的背景吧?”
語氣還是輕飄飄的,但威脅卻赤裸裸。
可她沒想到,唐玄慈一聽這話,瞬間面露愠色,直接把音量開大億倍,發出震動群山的咆哮:
“它們的爹是誰?
“是東華帝君(五方五老之一),還是太上老君?
“就算是~他們也不行啊!
“三界是他們說了算嗎?三界,是天條說了算,是衆生說了算!
“你現在讓他們過來保一下這兩個罪大惡極的魔頭試試,老子連他們一起抓!”
啊這!?
餘音繞山,更在兩州天仙、天兵們的耳中回響,硬控所有人好幾秒。
大多數人光是聽着都感覺心驚,暗道好家夥,這是什麽狂言?是咱們能聽的嗎?
也有少數正義之士好像被戳中了G點,莫名有點小燃,細細品味那句“衆生說了算”,若有所覺。
連猴子都在半空瞥了一眼唐玄慈,暗暗背誦這段話,準備以後裝逼的時候用。
而首當其沖的九尾狐更是愣在原地,一張老嘴不覺微微張開,露出了裏面粉嫩的舌頭。
她早聽人說過唐玄慈有多癫,本以爲傳言多少有點誇大的成分,可不料竟還保守了。
一瞬間,她還有點不自信起來,甚至懷疑唐玄慈會不會……不是道貌岸然,真是發自内心?
否則,他說話怎會有如此強的信念感,無所畏懼。
九尾狐啞巴了,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卻聽唐玄慈調回音量又道:
“你可以走了,遠離現場。我警告你,待會千萬不要犯小聰明啊!”
然後便對豬日天說:
“搜捕範圍已經不大了,金角銀角随時都會暴露,以它們的性格,肯定會拼命突圍。
“你快回去盯着。
“跟悟空說,一旦發現它們就往死裏打,絕不能讓我們的同志流血犧牲!”
豬日天應了一聲,心裏卻在吐槽,暗想你是真會裝逼啊,要不是清楚你這氓僧的尿性,俺老豬都要被整不自信了。
眼見沙頂天做出了逐客的手勢,豬日天抄起寒光閃閃的寶耙要走,九尾狐忍不住心頭一顫。
畢竟,她可不是什麽幹娘,金銀倆兄弟,是從她_裏生出來的親骨肉啊!
“且慢!”
她連忙出聲阻攔,沉吟道:
“一千枚金丹我是決計拿不出來的,但……可以盡量湊一湊。
“聖僧,确如你所料,它們不會束手就擒,那片山中兵差密集,若再弄出死傷,它們的罪責就更大了。
“不如我去喚它們出來,由你帶回城隍廟看管,然後我先勸它們将平頂山讓出,再設法籌借金丹。
“反正它們的罪名輕重由你定奪,性命自然也攥在你手中。”
唐玄慈一聽這話,先懷疑了一下她的動機,随即就感覺這主意不錯,把金角銀角先抓了,證據固定好,到時要是不滿意,随時都能弄死!
于是他皺眉看向沙悟淨,問道:“這……符合規定嗎?”
沙悟淨頓悟,沉吟道:“符合規定,由親朋出面勸說犯人投降,也不乏先例。”
“那……行吧。”
唐玄慈暗自竊喜,突然想到什麽,又對九尾狐說:
“哦,對了。
“當時它們截殺城隍神,手裏還有一個紫金葫蘆,一把七星寶劍,這都是兇器。
“我給你們兩天時間啊,必須交到法曹司來!”
九尾狐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答應了。
很快,她在猴子與豬的包夾下,飛至包圍圈上方喊話,上演了一出幹娘勸降的戲碼。
想那金角銀角,一個已經被猴子打廢了,另一個也受了輕傷,聽見九尾狐帶有暗示性的話後,乖乖現了身。
猴子當即一個筋鬥翻下去,生擒二魔,繳獲了芭蕉扇,與一件可以降低波動範圍的土遁法寶。
随着陳隍爺嬌聲發話,整個抓捕行動在她的親自指揮、部署下完美收官,阿州衆仙騰起雲霧,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