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洪亮的嬰兒啼哭聲傳了出來。
“生了生了，玲玲，春暖，是個哥兒，肖家下一代有希望了。”黃氏雙手托着孩子眼淚直流激動得高聲大喊。
“三嬸，您先把臍帶剪了，把孩子洗好穿好。”
“好好好。”黃氏又激動又緊張：“你看着點玲玲。”
“放心，我看着長嫂的，目前情況穩定……”雖然受了些罪，但是有驚無險，孩子順産了，胎盤也娩出來了，脈象平穩。
“長嫂，辛苦你了，生了一個哥兒。”春暖看朱玲玲疲憊不堪連忙道：“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我收拾好後把你挪回那邊屋子。”
“好！”
生了，是個哥兒！
朱玲玲聽到這話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心裏念着“夫君，你當父親了，咱們有兒子了，夫君，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回來……”
“哥兒呀，你娘親懷着你受了不少的苦不少的罪。”黃氏把孩子洗了穿好衣服用包被裹了抱在懷裏，看了又看：“瘦是瘦了點，也沒個秤不知道你有多重？是了，玲玲，這孩子的名字叫什麽呢？有沒有給孩子取名字？”
“夫君一直在查看，後來說等孩子出生請祖父取名，結果……”
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肖家遭遇了天大的意外，所以孩子落地了都沒有取名字。
“那你好好想想，孩子叫什麽名字？”黃氏看着懷裏可人的小家夥：“這可是我們肖家下一代的長兄，以後要挑起肖家的重擔的。快來看看，孩子長得像你多一點！”
朱玲玲看着孩子眼眶濕潤了，這就是她的兒子！
春暖這邊給長嫂收拾好後打算換到隔壁的房間去。
但是長嫂才生産身體虛弱，又不能吹風，她試圖和三嬸還有春甯擡過去。
“不用，我能行。”朱玲玲道：“沒幾步路，我撐着走過去。”
“頭，用頭巾将頭蓋住，不能吹風，吹了風頭會痛。”黃氏是過來人：“月子裏得休息好，不能哭也不能勞累，還要吃好點……”
這些，春暖都替黃氏想着的，前兩天備下了三十多個雞蛋，等吃完了又買。
朱玲玲一步步挪回了屋子躺在了床上，黃氏把孩子放在她身邊，小家夥輕輕哼了幾下就又睡着了。
“長嫂，你先吃點東西睡覺。”春暖将紅糖蛋端了進來：“等天亮了讓春甯去買魚熬湯，還要買隻雞，買點豬油熬點油，吃好點才有奶水，孩子才能養好……”
黃氏坐在旁邊看着春暖井井有條的安排很是欣慰，這就是肖家垮不了的原因所在。
暖暖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溫暖着家裏的每一個人。
“三嬸，您也去吃點東西，去屋子裏睡覺，外面還在下着小雨，等雨停了就把祖母她們都接過來住了。”
“那村子裏那屋子……”
“那屋子我們也佃了一年，還沒到時間，留着也是有用的，收谷子的時候可以在院壩裏晾曬谷子，在地裏幹活可以在屋子裏歇歇，喝口涼水什麽的。”春暖道：“一家人在一起方便照應。”
“也好……”正說着話就聽到了街道上打更的聲音和更夫的吆喝聲：“早睡早起，保重身體。”
“五更天了。”春暖再次安排黃氏去休息：“春甯，書房裏有一張空床，你去那床上休息一會兒……”
“不用，阿姐，我回村裏去給家裏人報個喜，也省得她們擔心。”
“對對對，得回去報喜。”黃氏後悔不已：“看，我都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按理，她是長輩，這些問題她都應該考慮到了，結果還是春甯最懂事。
春甯一步三滑的回到村子時天都大亮了，路過竹林看到了頭上包紮着的羅嬸子，手上還拎着一隻死雞。
“羅嬸子？”
“噢，是春甯啊，這麽早上哪兒去了？”
“去了一趟鎮上。”看着羅嬸子手上的雞，春甯想起了阿姐交待要去買雞給長嫂炖湯的事，他得抓緊時間去辦這些事：“您這隻雞是？”
“昨天下午下暴雨前走丢了，我想了一宿，今天又跑來找，這不，就卡在那個墳壩旁邊的楠竹林裏了，死了，幸好我來得早，要不然就變成别人鍋裏的湯了，我雞毛都看不到一根。”
羅嬸子認爲自己受的傷總算得到了一點補償。
“羅嬸子，我阿姐說你頭上傷口不能沾水，你快回去換掉吧。”
這是傷痕還沒好呢就忘記疼了，包紮的白布都又濕了。
“在竹林裏鑽，風一吹動竹葉上的水就淋了我一頭，我這就回去換。”羅嬸子還真忘記了這麽一茬子事，想着春暖說傷口化膿要花錢趕緊的往家裏跑。
春甯跑回家敲門，開門的是大伯母許氏。
“春甯，你回來了，你長嫂怎麽樣？”
“生了，大伯母，長嫂生了一個哥兒，母子平安，我回來報喜的。”
“太好了。”許氏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急急的往老太太屋裏走去：“母親，給您報喜了，玲玲生了，母子平安，玲玲生了一個哥兒，您有重孫子了，肖家有新的希望了。”
“好，好，好……”老太太一連三個好字，一向穩重的她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想着若是在京城肖府，這樣大的喜事主仆皆大歡喜。
身邊伺候的人一個一個的接着向她賀喜，她就會再加一句：“有賞，伺候的人賞銀二兩，所有人多發一個月的月銀。”
但是現在，在蜀地，苦她們自己吃，喜，也隻有自己樂了。
“母親，兒媳這就去鎮上照看玲玲。”
“好，去吧，快去。”老太太道：“暖暖說搬到鎮上去，你給她說一聲，玲玲才生了孩子，坐月子要安靜，大人小孩都不宜吵，等她出了月子我們再搬過去。”
“母親……”
“去吧，沒事兒，昨晚雖然有些漏雨，到底還是能住人，再過一個月搬也不要緊。”
“是，母親，兒媳這就去鎮上。”
許氏剛踏出大門，就見隔壁孩子們叫羅嬸的婦人手上拿了一個血淋淋的大雞腿走了過來。
“肖大嫂，春暖在不在家？昨晚多虧了她幫我包紮，我的雞找着了，請你們吃一個雞腿。”
“這怎麽好？”
許氏從來沒見過這樣送禮的，簡單又粗暴，這種熱情讓她招架不住，這雞腿是接還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