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碼頭出事了，家家戶戶都知道了。
“在肖家碼頭，這些纖夫統一歸肖氏大族管，算是肖六爺在經手。”
趙明華是來催糕點的，不知道哪天他的茶樓才有糕點搭配。
自然說起了當下熱門話題：碼頭大事。
“那這些纖夫能得到補償嗎？”
一家一屋頂梁柱沒了，那真正是滅頂之災。
春暖因爲祖父出事，父輩流放，她是深有體會其中的難度。
“因爲補償的事兒，肖三爺和肖六爺争起來了。”
補償還是有的，畢竟是一條人命。
但是，補多少也沒個定數。
“肖三爺說是那些纖夫自己違規操作，每個人補一兩銀子的喪葬費用就可以了。”趙明華道：“肖三爺是管錢的，鐵公雞一樣，隻進不出。”
“那肖六爺說補多少？”
“具體多少沒聽到消息，反正當時兩個吵起來了，還拍桌子提闆凳，最後去找他們爹解決去了。”
“這些纖夫和肖家簽了契約嗎？”
“肖家不會這麽傻，怎麽可能和纖夫簽契約，簽契約就得給月銀。”趙明華道：“肖家是管理，和在肖家碼頭賣東西的一樣，交管理費，一艘船多少錢，然後提走多少，餘下的才讓纖夫自己分。”
“他們管理了什麽？”
“管理錢啊，船家隻與他們對接。”
事實上就是強取豪奪！
“出事了，肖三爺就覺得出二兩銀子的喪葬費已是仁慈了。”趙明華道：“甚至他還說，這些纖夫連屍首都找不到喪葬都省了，這二兩銀子純粹是白給的。”
春暖感覺這個肖家真是稱霸一方的土匪。
雁過拔毛，雞腳杆上刮油。
當初曾祖父祖父竭力扶持這個家族的時候不會想到有一天是養虎爲患吧？
“不說别人了，說說我那個茶樓糕點的事兒。”趙明華道：“哪天可以正式供應。”
“我之前不是說提供技術和人工嗎，你負責資金。”
“是這樣說的，要買什麽需要多少你盡管說。”
趙明華現在是不怕春暖開口而是怕她不開口。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看着對門緣起茶樓的生意有多紅火，他就深深的知道眼前這姑娘的厲害之處。
“那我把需要的原材料都寫給你吧，然後我這邊準備好了配比，再教會兩個人去你的茶樓制作糕點。”
最主要的就是，這兩個人最好是自己家的人，這樣才能保證配比數據不洩露。
但是，派誰去合适？
春暖還沒和家人商量。
“姑奶奶，你倒是快點啊。”趙明華一着急，江湖用語脫口而出。
說完就想打自己的嘴巴。
在人家大姑娘面前說這樣的話真的有點輕浮啊！
“你姑奶奶年紀大了動作自然是慢點。”春暖抿嘴笑道：“有一句話叫心急吃不了熱湯圓，着什麽急啊？”
“能不急嗎？你沒看到對門緣起茶樓掙得盆滿缽滿了。”肖明華索性也不裝斯文了：“姑奶奶，你雖然在緣起有分紅，但是你得算清楚賬啊，你在我這邊可是兩成的紅利，比他們那邊多賺一倍。你咋就不急呢？你不是說你急需要錢嗎？你倒是搞快點去賺啊。”
“知道了，我去賺。”突然春暖腦子中靈光一閃：“對了，我想到了一個賺錢的辦法。”
“什麽辦法？”
“還是分我兩成？”
“兩成兩成，絕對不會變一成。”
“行，你那茶樓二樓是不是空了幾間屋？”
“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我給你說……”春暖将她的想法一說，趙明華卻并沒有很興奮，他很是疑惑。
“女子也能喝茶嗎？”趙明華道：“我就沒聽說過呀？”
就算要喝茶，那也是在自己家的花園裏，怎麽可能會跑到茶樓去。
“你趙公子不是特獨立特行的一個公子哥嗎？小小年紀就敢背着爹娘開這麽大一個茶樓，你不是想賺錢嗎？隻要能賺錢還怕是不是第一個開女子茶園的人嗎？”
“我不是怕開，我是怕開了沒人來。”
那不就是雞飛蛋打了嗎？
“酒香也怕巷子深。”春暖道：“開茶樓也是要做宣傳的，最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這個茶喝了能美容養顔，能治失眠，能治……”
咳，差點将月事失調的話說出口了，那啥，男女有别，面前的畢竟還是一個年輕男子，這話說不得。
“肖姑娘，你幹脆說能包治百病算了。”
得，自己說什麽他居然不信了。
“你知道爲什麽對面的涼茶能賣得好嗎？”
知道，去喝過，涼悠涼悠的，喝了很爽。
“你知道對面涼茶有幾種味道有什麽功效嗎？”
趙明華……他是做過功課的，确實不同的涼茶有不同的功效，還有禁忌。
“女子喝的茶與涼茶配方是不一樣的。”春暖道：“而且，你要知道随着天氣轉涼，對面涼茶的生意就會變得蕭條。”
也是，誰願意在大冬天的喝一肚子冷冷的東西。
“趙公子，你隻需要記住了，我是一個會炮制藥材，懂藥理的人，我出的什麽方子，有什麽功效，我心裏明鏡似的，至于能不能掙錢，全看你會不會經營了。”
趙明華眨巴着眼睛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
“行，我明天就回去把那幾間屋子收拾出來，準備開一個女子茶園。”
“還有，你還得找幾個能幹的丫頭來當小二。”
這……又是開先河的事兒呀。
“來喝茶的女子都是夫人太太小姐小媳婦，你覺得放一個男小二在那裏合适嗎？”
趙明華點了點頭，懂了！
從春暖院子裏出來，趙明華看着落日的餘晖感覺看到了滿地的黃金：是的，真是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就說嘛，他趙明華是一個做生意的天才，那麽多人之中，就他看到了那姑娘的獨特，随意一嘴的事兒最後真的就促成了生意，然後還得到了發财的機會。
是了，春暖說要找幾個漂亮能幹的丫頭當小二，這事兒，還得找母親。
“你說什麽？”周氏瞪大了眼睛，她這個玩世不恭的兒子當真醒事了，要漂亮丫頭了？
也不對啊，小小年紀，怎麽就學了這麽貪心，要一個也就算了，要五個，這……不行不行，他的身體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