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下了左家的老宅,有房子屋基了,但是還想擴建就得買地。
這事兒還真的隻能找羅大叔幫忙。
“沒問題,我帶着春甯跑一趟。”羅大叔道:“隻是閻王易見,小鬼難纏,我的意思你們懂不?”
春甯看着阿姐,他确實不懂。
但是春暖明白。
當下就給了春甯幾個荷包,荷包裏裝了上百文錢。
“阿姐……”
春甯不服氣,衙門敞開不就是應該辦事的嗎?
“你權當是打賞下人。”春暖勸道:“這些事兒你經曆多了也就習慣了,水至清則無魚,不要太較真。”
說實在的,春甯的性子就是讀書人的直棱很有個性,是圓滑不了一點。
要将這些棱角磨平,還得需要好好的打磨。
“出門在外,要多向羅大叔學習。”
别看羅大叔隻是一個纖夫出身,但是他在碼頭上見識的人多,三教九流什麽樣的沒見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很是圓滑。
“阿姐,我明白了。”
春甯知道了三人行必有我師的道理,當下點頭。
羅大叔準備帶春甯去辦事的時候,羅大嬸突然想起來了。
“不對勁兒,不應該去衙門。”羅大嬸道:“左家屋後的那片空地應該是張老爺的。”
張老爺的?
真的假的,這不就簡單太多了嗎?
“我肯定沒記錯。”羅大嬸道:“早些年左家曾想要擴建這個屋子,就是找張老爺那邊買地,但是張老爺不賣,說是風水先生說那兒有一塊好地,張老爺很可能是爲了自己百年之後留下的安歇之地。”
啊?
陰宅?
春暖是知道的,陰宅可不适合建房。
這就有點糾結了。
“春暖,要不然我幫你找一個風水先生看看?”羅大叔道:“我認得一個風水先生,看得很準的。”
“行,先看看,如果能建房,我再去找張老爺協商。”
相信憑她與張老爺的交情,要買下這一片地建個房子應該沒問題。
羅大叔立即就去了碼頭,找到了還在擺攤的許先生。
春甯看到許先生隻有一隻眼睛時有點懵。
就這樣的,能看準?
“先生,這是我侄子,想要把這個房子往後挪一挪,您看看屋後那地基合适不?”
羅大叔帶着許先生和春甯在屋後轉了一圈,指出他們想要擴建的地方,許八字拿手中的羅盤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八字報上來。”
“春甯,快報你的生辰八字?”
“我的?”
春甯愣了一下,生辰八字隻有在說親事的時候合八字才會用,這看風水也要用嗎?
“要當家人的,誰是當家人,就報誰的八字。”
春甯這會兒就想報春暖的八字了。
“春甯,報你的,在大伯和爹他們沒回來之前,這個家就是你在當。”
春暖連忙使眼色,她一介女流之輩,早晚得嫁人,就算不嫁人,也沒有資格在娘家做什麽當家人。
春甯知道阿姐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有她一定的道理,當下就将八字報了出來。
許先生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嘴裏念念有詞。
“青龍抱白虎,家裏錢無散,又出孝順孫,能文又能武……”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春甯就特别想笑,當然,他的教養告訴他不能笑。
這種事兒,他是第一次經曆,還不懂其中的規矩。
又或者,蜀地講究的東西和京城的不一樣,他得尊重這種習俗。
“許先生,如何?”
“八字合,屋基可。”許先生道:“這塊地基倒也合适他建房,但若是其他的人建不一定壓得住。”
“多謝許先生,多謝許先生。”
羅大叔連忙向春甯示意,将早已準備好的謝錢雙手奉上。
送走許先生,羅大叔很高興,連忙讓他去找張老爺看能不能将地拿下來。
“好的,羅大叔,我這就去找張老爺。”
春暖在許先生聽出了一弦外之音,屋後的空地不僅可以擴建,而且還是好地基。
既然羅大叔能請到許先生,張老爺肯定也能請到,甚至比許先生更好的風水先生都能請一,屋後這片空地,或許是張老爺留下自用,倒不是身後,而是身前完全可能。
當下都有幾分忐忑不安,就怕張老爺不割愛。
在去找張老爺的路上,春甯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春甯,有什麽話就直說。”
春暖不喜歡自家兄弟這種性格,身爲男子,應該果斷一些。
“阿姐,我覺得羅大叔和那個許先生有點問題。”
“何出此言?”
“羅大叔說請許先生看風水,都要給一兩銀子的謝禮,因爲和他關系好,所以我們隻需要給六百文,取六六大順之意。”
“對啊,挺好的,還有什麽問題?”
“阿姐,你真的相信風水先生嗎?感覺是無稽之談。”
“風水自然是要信的。”春暖道:“你不能因爲自己的不懂而去質疑他們。當然,很多東西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你也可以不信風水先生,但是,你不應該質疑羅大叔。”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自打來到這個村子和羅家成爲鄰居,羅家人上上下下對自己家是很照顧的,犯不上爲了幾百文錢而去覺得他們其中有什麽貓膩。
“阿姐,你說我們修房的事兒真的要讓羅大叔幫忙張羅嗎?”
“自然,春甯,我看人的眼光還是挺準的。”春暖道:“你跟着羅大叔學一學,我們家以後肯定還會再擴建的,到時候也就不用麻煩他了。”
“好,阿姐,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學的。”
經過阿姐的解釋,春甯也就明白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姐弟倆去了張家,找張老爺。
“肖姑娘,肖公子,請進。”
老爺有交待,肖家的人都是貴客,所以一見是他們,門房連忙去通報,半點都不敢耽擱。
張老爺彼時剛午休起床。
“聽聞你們來了,老爺着急慌慌的,把衣服扣子都扣錯了。”張太太打趣道:“生怕怠慢了貴客。春暖,春甯,快請坐。”
“打擾張老爺和太太了。”
“說什麽打擾,你們就是我們的貴客,平日裏請都請不來的。”張太太吩咐下人上好茶,又讓廚房趕緊的将糕點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