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你若還認我這個母親，就離那個女人遠遠的。”
夏廣成一愣，厲眼掃過老夫人身後的婆子丫頭，幾人脖子一縮，紛紛跪了下去。
天地良心，她們怎麽會嚼舌根？
世家小姐的畫相都翻爛了，十五年前那一批小姐兒女成群了，自家兒子還是單身。老夫人盼望着娶兒媳婦已經入魔了，身邊伺候的人更是希望将軍早點娶夫人，這樣也不會看老夫人陰晴不定的臉色過日子。
“将軍，老夫人是擔心您。”
這個時候的忠于顯得尤爲重要，許嬷嬷哪怕是跪着也擡頭替老夫人解釋。
“許嬷嬷是吧，母親擔心兒子也是應該的，就不知道許嬷嬷擔不擔心你那個好大兒。”夏廣成厲聲道：“來人，将許嬷嬷杖責二十大闆，發放出去。”
“成兒，你怎麽敢？”
夏老夫人驚呆了：“許嬷嬷是我身邊伺候的老人，你這是要幹什麽？”
這兒子當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動她身邊的人了。
“母親，正因爲許嬷嬷老了模糊了，所以才會爲了她的好大兒背叛主子。”夏廣成道：“若不是念在她在您身邊伺候多年的份上，直接全家發賣了而不是發還身契放她出去。”
“将軍饒命啊，老夫人明鑒，老奴一向忠心耿耿，何來背叛主子一說？”許嬷嬷額頭汗水直冒，連連磕頭，連磕頭邊向老夫人求情：“老夫人，老奴伺候您二十八年……”
“閉嘴！”夏廣成就聽不得這些老奴才倚老賣老，仗着自己母親年歲大糊塗了，做事越發沒個底線：“你好大兒欠下了五百兩的賭債是怎麽還的？”
許嬷嬷聽到這話整個人都癱軟了！
将軍知道了，将軍他……
“成兒，你什麽意思？”
“母親，有人趁你心急娶兒媳婦，故意設下局将許嬷嬷好賭的兒子拉出坑中，然後收買許嬷嬷，爲的就是能将他的女兒塞入府中當将軍夫人，圖謀可不小。”
“陶小姐？”
夏老夫人是上了年紀，但是不糊塗，最近幾天自己在挑選兒媳的時候許嬷嬷總是明裏暗裏的提起陶家的四小姐。
陶家門第倒還湊合，但是，陶家和夏家政見不是那麽合，兩家一向交情淺薄，到談婚論嫁連姻上，老夫人還是有點猶豫，所以一直沒和兒子說。
“正是。”夏廣成道：“母親，娶妻娶賢，若是娶回來一個攪家精，這日子沒法過不說，還會禍害三代。”
“許嬷嬷，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老夫人饒命，老奴錯了，老奴救子心切，獵油蒙了心，老夫人……”
“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大闆，念你她伺候多年的份上，将身契發還于你，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老夫人……”
許嬷嬷确實沒什麽可說的。
陶夏兩家的恩怨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身爲老夫人身邊伺候的老人兒其實很清楚陶四小姐并不合适當将軍夫人，但是兒子的命握在陶家人手中，她隻好硬着頭皮賣主。誰知道還沒成功呢就被将軍發現了，落得了今天這樣的結局，她确實無話可說。
“老奴謝過老夫人。”
發還身契确實比發放出去仁慈多了，就她這樣子的行徑，哪怕是打死也不爲過。
留下這一條老命殘喘，也是爲了能回去收拾兒子的爛攤子吧。
許嬷嬷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含淚自行領罰去了。
夏廣成的眼神掃過老夫人身後的衆人。
“若還有那背主的，直接打死，全家放賣。”
“老奴（奴婢）不敢！”
真正是吓死人了，沒想到深得老夫人信任的許嬷嬷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下場可謂慘啊！
“成兒……”
“母親，兒子不孝，讓您操心了。”夏廣成上前扶着老母親：“母親，咱們進屋去說。”
内院，老夫人面前擺放着糕點，那是夏廣成執意讓人擺上來的，老夫人不吃，他卻吃得津津有味兒。
“成兒，你這是何苦啊？京城這麽多世家女子，依你的身份要什麽要的閨閣千金沒有，你何必……”
“母親，今上年歲已大，膝下除了公主外隻有一個病弱的大皇子。”夏廣成能說什麽，隻能将朝堂内外的事揉碎了一點一點剖析給老夫人聽：“兒子的親事不僅僅是親事，他們看中的也未必是兒子這個人，稍有不慎，就會站錯隊，母親，夏家能屹立到現在不容易，兒子不能因爲自己的疏忽将夏家的前途斷送了。”
老夫人默默不語，這些确實事關重大，不敢有半分的大意。
所以兒子的親事就是一件特别難的事。
“找一個家世清白的小門小戶的姑娘也不是那麽難的事兒，你何必要委屈自己，和那個棄婦……”
“母親！”
棄婦兩個字深深的刺痛了夏廣成：“母親，她隻是眼瞎選錯了人，而不是有其他的毛病。”
“她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能再生。”夏老夫人聽到兒子音量加重隻爲了替那女人辯護氣不打一處來：“娶妻娶賢，賢妻旺三代，你說得很對。但是，娶了她，夏家還有三代嗎？到她這一代就已經絕後了！”
“母親……”
“當初吳家爲什麽要休棄她？不就是因爲她壞了身子生不了孩子了嗎？吳家要娶平妻她還攔着，吳家休妻，她直接告了禦狀将吳家全家都送進了監獄，此等心思惡毒的女子，哪一點值得你這麽上心了？”
兒子對姑娘不感興趣她着急，兒子對這女人上心她更急。
“母親！”夏廣成心裏一陣絞痛，她當初在吳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世人卻将所有的責任都怪罪于她；：“母親，兒子實話給您說吧，娶她，百利無一害。”
“你……”
這是要誠心氣死老母親！
“母親，兒子爲什麽這麽多年不成親？您知道原因嗎？”
不就是機緣不巧嗎？
運氣差了點。
“母親，兒子在戰場上受過傷，兒子……”夏廣成臉突然漲得通紅：“兒子不舉，不能有後。”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