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愛越來越好,絕對不是一個人就能辦到的事兒。
肖家人從來也不會坐享其成,她們都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爲春暖分擔重任。
這天林娘子又上門請大伯母她們繡一個屏風。
“我接這個單的時候就想着一定要找幾位太太幫忙,隻有你們才能将這單活兒做下來。”
林娘子滿臉的誠意:“放心,掙的錢我們五五分成,你們一半我一半,如何?”
其實并不如何,但是簽于之前有過合作,閑着也是閑着,大太太問過徐氏和黃氏也後欣然同意接單了。
當春暖回來聽說家裏長輩又接繡活後很心疼她們。
之前是因爲家境困難,需要她們做來補貼家用。
如今自己有了穩定的收益,再加上長姐那邊還捎了銀票回來,早已經不需要這麽辛苦做繡活了。
都知道,繡活是很傷眼睛的事兒,特别是她們都已經上了年紀了,再加上老太太新逝這段日子裏總會觸景生情,總會紅眼掉淚,再幹繡活就更傷了。
“暖暖,我們有事兒做才不會多想。”大伯母道:“林娘子要得不急,我們可以慢慢繡。”
這是一個三折的大屏風,正好三妯娌各繡一幅,做點事兒打發時間也好。
“是啊,暖暖,閑着也是閑着,能做一點手工活補貼家用也能打發時間,挺好的。”黃氏道:“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幹點什麽好了。”
身爲小官家女兒她們從來都沒有做過農活,出門就是應酬和逛逛首飾鋪子之類的,更多的時候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府中相夫教子。
在蜀地她們也不習慣出門,出門村裏的婦人們都不知道怎麽稱呼,一個個盯着她們就像看稀罕的物種一般,你盯着我我看着你,最多就是點頭微笑示意,然後大家都尴尬的笑一笑。
她們更多的時候說一些方言,又不像正宗的蜀地話,蜀地話還能聽得懂,畢竟肖老太醫也時常說,但是說的是一種叫客家話的語言,他們祖上從湖廣遷過來的,還說着湖廣的語言,這就很爲難人了,聽不懂,根本就聽不懂。
聽她們叽裏呱啦說話,還要朝着肖家太太幾人的方向笑笑,這就很耐心尋味了。
與其出去被人圍觀成爲别人的談資,不如在家裏坐着繡繡花。
事實上,徐氏也問過隔壁的羅嫂子,她們說的啥。
羅嫂子說她們在誇肖家三位太太人長得好看,膚白貌美,身材苗條,不像自己這些婦人,腰圓腿粗皮膚黝黑。
這話肖家三位太太也不覺得是誇講她們,總之,就是不想出門。
看大伯母她們樂于繡花,把繡花當成一個打發時間的事兒來做,春暖突然間有一個想法:開一個繡莊。
“開繡莊?”許氏愣了一下:“我們行嗎?”
“大伯母,你和娘、三嬸還有長嫂繡的繡品都很好,不用擔心你們行不行,而應該擔心有沒有人買得起。”
相對于林娘子的繡莊,春暖給她們定位的是更高端。
“你們這麽好的繡花本領繡在差的布料上純屬浪費,用高端的布料做高檔的繡品,賣富貴人家。”
“咱們自己做的繡品繡上一個标記,買過的客人都說好,然後都隻認準這個标記買,這樣就會有很穩定的回頭客和新的客源。”
她們求的是品質而不是數量,每一件繡品就像文人墨客的作品一般都值得珍藏。
許氏三妯娌聽了覺得有點道理,有點懷疑怕虧本。
“不必擔心,繡得好總能賣掉,賣不掉以後給妹妹們做陪嫁也是可以的。”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呢?”
反正她們繡的都是嫁妝類的爲多數,賣不掉就自用好了。
見勸通了大伯母,春暖自己都覺得好笑。
誰家做生意最先想的會是虧本,自産自銷啊?
所以,肖家人在骨子裏還是不适合做生意的!
偏偏,春甯卻起了做營生的想法。
“你要做什麽營生?”
“阿姐不是炮制藥材嗎,我在想不如我們自己炮制好後去賣。”
“你瞄準了哪個藥行?”
“談不上,我就覺得做這一行相對來說我們熟悉一些。”春甯道:“我們才開始做,需要慢慢的打開銷路,積累客戶資源,慢慢的發展……”
“還有三年你就要出嫁了,我希望肖家還是醫藥世家,希望你能辛苦一點帶出一兩個徒弟能撐起肖家的門面。”
春暖聽春甯的分析,覺得他應該是做了不少的功課。
“你是想讓誰跟着學炮制藥材?”
“我希望春強春安能學。”
都是三房的孩子,三嬸黃氏未必會同意。
“當然,我也可以學。”春甯表示:“雖然我年紀大了些,但我會用功學。”
“春甯,如果真有一個人要學的話,我更希望那個人是你。”春暖道:“隻是眼下肖家上上下下都要靠你,你靜不了心來學。而三嬸一向是看不上經營和學藥的,她更希望春強春安能像黃家的先祖一樣做一介大儒。”
“談何容易啊!”春甯道:“我們肖家三代以内不能科舉。三嬸想要春安春強走那條路真的是太艱難了。”
“事在人爲吧。”
春暖想的是兩個弟弟年紀尚小,一切皆有可能,說不定哪天又變了天,又有人爲祖父昭雪平冤,說不定就有機會參加科考了。
“三嬸有這樣的想法和念頭才會有希望。”
三嬸到底與大伯母和母親不一樣。
經曆了大難之後,大伯母和母親的思想已經很平和了,就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好好活下去就好,但是三嬸依然心氣兒很高,一直想要有回京城的一天,想要兒女有出息的那一刻的到來。
春暖覺得每個人都有做夢的權利,如果夢想成真皆大歡喜,就算夢想破滅了也無所謂,至少這樣的念頭能支撐她熬過這孤寂黑暗的歲月。
“你若是想讓春安或春強學炮制藥材的話,必須要經過三嬸的同意才行。”
“好,我明白了。”春甯道:“阿姐,你先教我吧,我會盡量學。”
“好。”
一個家族事業的傳承靠的是男丁,這也就是爲什麽很多人家傳男不傳女的原因。
春暖很感謝祖父當年并沒有那麽多規矩約束她不能學,而是傾曩相授,書房藥房随時對她開放,甚至爲她在祖母面前求情,給予她特殊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