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唐清林是個什麽情況？”

春甯從來不知道肖家還和一個叫唐清林的有關系。

“唐清林是祖父唯一的關門弟子。”春甯告訴了他們：“但是，他這個人的心術不正，喜歡走些歪門邪道，祖父多次勸說無效最後是與他脫離了關系，讓他對外再不許稱自己是他的師傅。”

“原來如此。”

趙明華有點爲難了。

“這一批貨我和他簽了協議，一千瓶，如果不按時交貨的話違約金就不少。”

“這批貨你交吧。給你準備一千瓶。”春暖有一種預感，凍瘡膏最後可能會葬送在這一千瓶上。

唐清林是那麽狡猾的人，肖家早已回了蜀地昌州，稍微一打聽就知道自己也在。

當年自己在藥房裏折騰的時候，他沒少旁觀，還問自己不少的東西。

别看他年紀比自己大十二歲，腦子并不是那麽好使。

而且，他還愛占便宜，說論輩分應該叫他一聲師叔。

年紀小，本着尊師重教，他既然是祖父的關門弟子，叫一聲師叔也沒毛病。

恭恭敬敬叫了師叔，還沒有藏私，他不懂的自己就教，他也是學了不少。

後來被祖父逐出師門，春暖才知道他居然私下裏配制了一種藥賣給那些後宅婦人。

那是一種助興的藥，但是因爲他的本事不濟，配制的藥劑量過大差點出了人命。

祖父去兜了底，勸他收手，結果他還變本加厲，用那些藥丸牟取暴利，不得已，祖父将他逐出了師門。

“唐清林的祖父與曾祖父是一同進京的好友，兩家是世家，他是唐家最小的孫子，唐老爺子将他硬塞給了祖父當徒弟，沒想到心術不正鬧得相當不愉快。”

“後來聽人說唐清林回蜀州開了藥坊，就叫益壽堂。”

“就他賣那種不負責任的藥還敢叫益壽堂？”春甯都驚訝了：“他膽兒是真的大啊。”

“是的，祖父見他屢教不改，品行不好才做了決斷，之後祖父再未收過弟子。”

那是被傷透了。

“大伯和爹，還有三叔都沒學醫。”

春甯有點不明白爲什麽沒有一代一代往下傳。

“是曾祖父不讓學。”

因爲曾祖父自己當了太醫後發現真正的伴君如伴虎，自己受過這些苦，兒子是因爲從小就學了，也走上了這條道，孫子就不讓再學了。

“祖父還是很遺憾的，常常感歎自己沒有人傳承衣缽。”

兩代人努力的結果，有了那麽多的秘方，最後卻隻能帶進棺材裏，這對他來說是一種遺憾，突然有一天發現小小的孫女喜歡擺弄草藥，喜歡往藥房裏鑽，能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裏看醫書，不懂的還會怯怯的問，老爺子那是欣喜萬分。

又因爲是孫女，孫女就算再有本事也不用去宮裏當太醫，能遠離是是非非，于是就大力支持春暖學了。

就這麽一個傳人，還有什麽保留的呢？

傾囊相授，還驚喜的發現孫女很有這方面的天賦。

小小年紀不僅能識藥懂藥理，還能炮制藥材，甚至能配制藥丸，那一瞬間，老爺子激動萬分，直言以後會成爲制藥的大師。

祖父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沒有成爲制藥大師，而是憑着這一身炮制藥材，制藥的本事去賺一些黃白之物。

曾經祖父說過，想要當一個好大夫就不要想着發财。

但是春暖卻違背了祖父的原則，沒辦法，肖家需要錢！

當然，她也沒當大夫，隻是會炮制藥材，會做一些藥丸罷了。

春甯抓緊時間将一千瓶凍瘡膏出貨了，趙明華也趕緊的送到了蜀州益壽堂。

“趙兄弟，你家這個肖大夫不錯，以後還有貨就往我這邊送，有錢大家一起賺，一起發财。”

“好說好說。”

趙明華從春暖口中知道這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心裏就有了幾分戒備。

果然，在一盞茶的閑聊功夫中，唐清林時不時的将話題話肖家身上引。

“我曾師從肖太醫，肖大醫祖籍就是你們昌州的，隻可惜我們師徒緣分淺，師傅他老人家因爲年邁而無法再傳授于我，所以我就出師了。”唐清林道：“後來得知師父出了事兒，我流了不少的淚，又聽聞師母她們回了蜀地，趙老弟，你幫我打聽打聽，看有沒有我師母她們的消息，我也應該去探望一二，看她們還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是嗎，那個肖太醫的家眷在哪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隻聽聞是蜀地昌州，和趙老弟你就是一個地方的人。”唐清林道：“趙老弟，若有我師母她們的消息，請一定告訴我，我定會抽時間去探望一二，盡到一個弟子的職責。”

趙明華總算明白了爲什麽有些人唱的比說的還好聽。

而且，他明明是被肖太醫逐出師門的，卻美化成學業完成圓滿出師。

給自己頭上戴着明晃晃的金子，是想讓人信奉他的厲害。

“好，我會去幫你打聽的，隻是，聽家父交待：肖太醫被斬首，男丁流放，女眷回蜀地，若是遇上一定要遠離，畢竟他們是今上厭棄之人，怕惹禍上身。”趙明華道：“想不到唐掌櫃卻如此大義，明知道有麻煩不僅不避還主動上前伸出搖手幫她們，現在像唐掌櫃這樣的人真的很少，放心，小弟一定會打聽到肖家的消息，到時候給你送過來，或者将肖家衆人一并給你迸來蜀州你也好有一個照應。”

“不可。”唐清林聽了眉眼一跳：“她們是今上要求回原籍的人，若是輕易離開昌州就是對聖上的大不敬，此事萬萬不可，你隻管打聽，到時候由我去拜訪即可。”

“好，小弟定不負重托，一定要會找到唐掌櫃的師娘她們。”

趙明華就差詛咒發誓了。

聽得唐清林心裏暗罵他傻：自己随口一句話，他居然當真的。

就這樣的腦子居然還敢出來做生意？

趙明華又與唐清林說起了别的藥丸之類的。

“别的不說，我們益壽堂在制作藥丸這一方面是獨門秘方，那是我師傅傾囊相授的本事，這一點，無人能及。就算是你們昌州那個肖大夫肯定也不行的。”突然想起一件事，唐清林連忙問：“你說的那個肖大夫家制藥的是男還是女，多大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