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沒有硝煙的家庭内戰似乎就這樣趨于平靜了。
春暖卻知道，有些矛盾是沒法調和的。
“阿姐，三嬸好像不太高興。”
夜裏，收拾好藥房後春甯想了想還是停下來和阿姐讨論一下這個問題。
“不止她不高興，大伯母和娘心裏也有疙瘩。”春暖頭都不擡：“一個大家庭，特别是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做不到人人都能顧及，不計較的就罷了，要計較的就由着她吧。”
之前委婉的照顧她的情緒，皆因爲她是長輩。
但是春暖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如果長輩沒有一個長輩的樣子，那就别怪她不給臉了。
“哎……”春甯小小年紀就有了少年老成的擔憂：“阿姐，如果在京城，祖父祖母都不在的情況下，是不是就會分家了？”
“是的，樹大分杈兒大分家，父母在不分家，父母不在了，那就是各過各的了。”春暖道：“目前卻不行。”
“我知道。”
目前的肖家必須擰成一股繩，如果是一盤散沙三房最先活不下去。
從頭到尾，三嬸是占着便宜的，聰明如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所以才會息事甯人。
長房大伯母心裏也明鏡似的，這個家現在經不起任何的風浪。
“對了，春甯，我想起來一件事兒。”
“阿姐，你說。”
“既然我們做了潤肺的，那就做一系列的這些藥丸膏露吧。”
春甯聽阿姐說完連連點頭。
果然啊，還得是阿姐。
“這些膏露藥丸做出來後送一些到京城給阿姐，一些送到漠北去，特别是漠北那地方，缺醫少藥的，爹爹他們又長年勞累，身體不好，這些藥丸送去有備無患。”
“好。”春甯看向阿姐：“爹爹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
“聖旨是二十年。”春暖道：“最終什麽時候回來還要看我們有多努力。”
這個我們，從來不是單一的某一兩個人，而是京城的長姐，漠北的爹爹兄長還有蜀地的她們。
“全家人齊心，其利定能斷金。”春暖道：“如果任何一方拖了後腿，那就不好說了。”
二十年，或者更長時間都有可能。
春暖想起之前自己給長姐的信，算着時間也應該快要收到了。
和兄長通信有特殊的記号，通過秘密的讀信方式讀懂其中的奧秘。
這種讀信方式春暖也教給了長姐，這一次的信事關重大，希望不要出纰漏才好。
京城懷遠将軍府，夏老夫人牽着盼盼走到了外院。
“母親，盼盼小，若是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您老多擔待一點，回來兒媳教訓她。”
“你胡說個什麽呀，我家盼盼最是乖巧，又怎麽會不好。”老夫人的偏愛那是相當的獨特：“縱然有不好都不是她的不好，而是祖母的不好，是不是呀，盼盼？”
“祖母很好，盼盼也很好。”
看到娘親盯着自己，盼盼最後又加了一句：“娘親也很好。”
是的，盼盼一直喊肖春玉叫娘親。
在世家大族中，喊親娘一般都是叫母親，叫娘親顯得很小家子氣，但是春玉和盼盼不一樣，她們是在最難的最後裏相互安慰和陪伴走過來的患難母女，就覺得叫娘親更親熱一些。
哪怕是進到了夏府，也沒有改口，母女倆誰都沒有想過要改。
“這孩子……”夏老夫人都被盼盼逗笑了：“小嘴真是太甜了，也不厚此薄彼，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主打一個都不得罪。”
“祖母，您們是真的好呀，還有墨蘭姨她們也很好，婆婆也好，反正，對盼盼好的人都好。”
一句話逗樂了主仆衆人。
“老夫人，一切準備就緒，您和小姐請上馬車。”
“好。”老夫人轉身對肖春玉道：“府中的事兒就交給你了，我和盼盼去莊上度假，你也别擔心，等成兒休沐的時候讓他帶了你來莊上，那個莊子是我的陪嫁莊子，冬暖夏涼，可好了。”
“是，母親。”
肖春玉目送馬車離開，心裏很是感慨：原還擔心夏老夫人不能接受自己這個兒媳婦，畢竟讓一個堂堂懷遠大将軍娶一個下堂婦，還帶着一個女兒，這種事兒放在誰家能接受啊？
偏偏，夏老夫人接受能力很強，遠遠超過自己的意料之外。
這當中雖然的将軍從中調和，想方設法讓老夫人對自己沒有怨言，同時，也有盼盼的聰慧。
有時候肖春玉自己都感覺老天爺對她是相當的眷顧了：明明很平凡的她卻生了一個聰明漂亮的女兒，一張小嘴能哄死人不償命。
都說母憑子貴，肖春玉就覺得自己是母憑女貴了。
宮裏那幾位更是喜歡得緊，時常宣了進宮去。
這一次老夫人要帶盼盼去莊上，春玉還有些擔憂，主要是又隔上一段時間了，算着怕是又要來人了。到時候還得往莊上送信。
“夫人，咱們老夫人真疼小姐。”
墨蘭看着馬車消失的方向很是欣慰，她是看着小姐怎麽從天堂跌入地獄，又怎麽一步步爬起來的。
聖旨賜婚，當時主仆都有點慌神。
主要是覺得這麽大一個餡餅砸下來并不是什麽好事，怕被砸死。
事實證明她們的擔心是多餘的：将軍可寵夫人了，老夫人可寵小姐了，甚至爲了小姐還在尚書府的筵席上直接動手扇了一個小官夫人的耳光。
“你不覺得盼盼的嘴太會了嗎？”肖春玉哭笑不得：“這孩子真是從小就被你們調教得好。”
“奴婢們可不敢居功，是夫人會生會養。”
主仆都相視一笑。
看着笑顔如花的墨蘭，春玉突然想起來了。
“墨蘭，你今年也十九歲了吧？”
“是的，夫人。”
墨蘭不解的看向春玉，夫人這是嫌棄她年紀大了？
“你可有心儀之人？”
啥？
墨蘭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向肖春玉。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前兩年我自己都身陷泥甯無暇顧及你。”肖春玉道：“你和劍蘭都不小了，如果有心儀之人就告訴我，我要覺得妥當，就給你們擇日完婚。”
“夫人，這是不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