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一行人出發的時候,小虎穿着新棉襖跟着一起走了。
一路上,小虎給他們當了向導。
路過山匪多發地時,小虎讓春暖小心點。
“阿姐,不管發生了什麽,你都不要出馬車。”
看來,這小子是知道點情況的。
春暖也有點擔心會遇上麻煩。
事實證明,越是擔心什麽越來什麽。
“此山爲我開,此樹爲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
商隊停了下來,春暖的心跳得很厲害。
悄悄的摸了一下口袋裏的粉末,必要的時候她得出面。
“各位好漢,各位好漢,我們是周氏商行,行個方便。”領隊朱四哥連忙上前交涉,順手送上了一個錢袋:“這是我們周七爺請兄弟們喝杯茶的,大家都辛苦了。”
領頭的将錢袋掂了掂。
“行,代我向周七爺問安。”
“小的一定代到。”
一揮手,一行人閃開讓出一條道。
平平安安的渡過了這一關卡。
春暖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果然,江湖上行走要懂規矩。
“阿姐,這個周七爺是誰?”
小虎表示很崇拜,能讓山大王輕易收兵的不多啊。
“是昌州一個商行的爺。”春暖明白,周七爺的名号在這兒都好使,不是他真有什麽大的本事,而是人情到位。
看看,不用等人家上手,自己主動送了上門。
不得不說,有些錢不能省,屬于花小錢省大錢,挺好的,回去後講給春甯聽。
商隊到了漠北,朱四哥一行人就去忙他們的了。
趙明華帶着春暖和慶生在小虎的帶領下去了石場。
“馬伯伯。”
小虎看着站在石場門口的壯漢喊道:“馬伯伯,我是小虎,小虎來看你來了。”
“小虎,你個臭小子,你不在驿站幫忙,跑這兒來幹嘛?”壯漢一愣,随即大聲喝問:“你這種要偷懶?”
“沒有,小虎是帶阿姐過來尋親人的。”
春暖連忙上前表明了來意。
“你是肖長河的親人?”
“是,還請差爺行個方便,讓小女見見父親他們。”
“馬伯伯,她也是小虎的阿姐。”
“你個臭小子,長本事了不成,還認了阿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虎:“穿誰的衣服?”
“阿姐送的。”這一下馬壯漢也對春暖刮目相看了:“阿姐還給小虎治耳朵來着。”
小虎從小父母雙亡,吃着百家飯長大,全村人都對他很關照。
但是,誰家的鍋底都有灰,掙點錢不容易,能給小虎的衣服也是自家孩子們都穿不了的,所以他的衣服幾乎都是補丁重補丁。
沒想到,這位姑娘一出手就是一件新衣服,還給小虎治耳朵。
“你的耳朵怎麽了?”
“又紅又腫又癢。”小虎道:“阿姐給我吃藥了,吃了兩天,現在好多了,呶,馬伯伯,你看……”
這個時候的小虎就是一個小孩,上前展示着自己的耳朵。
“你這……”馬壯漢看了看,又看向春暖:“姑娘給治的?”
“是吃了一些藥好的。”
效果還是不錯,至少沒再那麽紅那麽腫了,自然也沒有流膿了。
“真不愧是肖太醫的子孫,那個,姑娘,你能幫我媳婦兒看看嗎?”
“馬伯伯,馬嬸子怎麽了?”
“病了,下不了床。”馬壯漢道:“這兒的大夫都看過了,沒用。”
“阿姐,幫幫忙,給馬嬸子看看”小虎一臉的祈求:“聽人說我娘死得早,我沒奶吃還吃了不少馬嬸子的奶。”
“好,我可以看看。”
隻是,你們現在确定不是讓我先去看看我的親人嗎?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馬壯漢激動了:“姑娘稍等,我這就叫人去叫你的親人來。”
馬壯漢一聲吆喝,立即有小卒跑了過來。
“去,給肖長河一家人說他們有親人來了。”馬壯漢道:“讓肖長河兄弟三人今天不用當差了。”
轉頭對春暖道:“年輕一輩兒的還得做,有些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若是誰的親人來了大家都不幹活了,他就沒法交差了。
“多謝。”
“該謝謝你。”馬壯漢道:“隻是,内子的病?”
“稍等,待小女見過家人後就随你一起去看診。”
“多謝多謝。”
馬壯漢覺得這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曙光。
肖長河一家子正在石場埋頭苦幹。
雖然多多少少學了點偷懶的技巧,但是,那真的是技巧,不能常用,常用就得漏餡。
他們流放漠北的期限是二十年,日子長着呢,有些方法需要少用巧用,關鍵時刻用。
“一、二、三,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憋得滿臉通紅,兄弟倆擡起一塊石頭。
邊走邊喊着号子。
說真,當初來到漠北的時候,還真是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沒辦法擡起這麽一塊石頭。
熟能生巧也好,使用了技巧也罷,在肩膀磨上了厚厚的一層老繭後他們兄弟都能輕松應付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了。
重擔壓上肩膀,還是要表現出吃力的樣子,要不然,隻會讓你越擡越重的。
“肖長河,肖長河。”
一個小卒跑了過來。
“差爺有何吩咐。”
沒辦法,就算是年紀輕輕的小屁孩,也得叫一聲差爺。
“你的家人來探望你們了,馬叔讓你們兄弟三人快去門口。”
什麽?
家人探望?
肖長河兄弟倆肩膀上的東西一下就滑落在地,差點砸在了了旁邊人的腳上。
“差爺,你确定是我們的家人嗎?”
是誰來了,春甯?
對,一定是他。
那孩子當年差一個月滿十二歲,幸運的躲過了流放,今年也才十四歲多一點啊,一個人跑這麽遠的路來探望他們……一想到這孩子一路上要經曆多少艱辛就鼻子發酸。
“還愣着幹啥?不是你們的家人馬叔會讓我來喊你們嗎?”
也是啊,趕緊的,去看看。
是春甯,一定他。
肖長河兄弟三人都跑去了門口。
當看到眼前人的時候,他們一愣:“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