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府喜事多。
春燕三朝回門，春玉和春暖都回來了。
“燕兒見過長姐見過阿姐。”
見過長輩後又來見姐妹。
“快過來，讓我們看看。”
春玉笑着招手。
春燕微笑着走過來。
“暖暖，一看燕兒就過得很好。”
眉眼裏帶着春意，新婚夫妻恩恩愛愛也是正常的。
“朱姑爺是個懂得體貼的。”
春暖則是拉過了春燕的手，悄然中給她把了一下脈。
還好，肖家的幾個姑娘她的身子骨是最好的。
這會兒更是陰陽調和得挺不錯的。
衆多姐妹之中，春暖最擔心的還是春姝。
她的身子自黃氏想将她送回京城黃氏當妾室後就自暴自棄。
聽大伯母說上次黃氏更是逼得她自剪青絲。
回京後自己給她把過脈，又給她開了幾劑藥調理調理。
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正想着，就聽丫頭禀報：“姝姑娘來了。”
“姝兒見過長姐，阿姐，燕姐姐。”
“都是自個兒姐妹，這麽客氣幹什麽呢？”
春暖拉起了她，一把脈，心裏一陣歎息。
好好的姑娘家，咋就心思這麽重呢？
“是啊，姝兒的婚事也将過了，嫁衣可繡好了？”
雖然是堂妹，但是春玉對這她依然是很喜愛，備下的添妝和親妹妹燕兒一樣。
“回長姐，繡好了。”
隻是，并不是她繡的。
上一次大伯母讓她和燕姐姐一起繡，自己就當真動起了手，那是她滿懷希望和憧憬一針一線繡的，結果被她好親母親給剪成了碎片。
她當時一急，就将剪刀對準了自己的滿頭青絲。
真的，這一輩子不嫁人算了。
與其受她操控，不如古佛青燈爲伴，清清靜靜過一生。
沒想到父親會讓大伯母管自己嫁人一事。
大伯母又送來了布料讓繡嫁衣，但是她怎麽也繡不下去了。
一摸着針線就頭痛欲裂。
最後是府中的繡娘繡的。
她知道，自己從此以後連中衣都不能繡了。
那一次的傷害太重了。
“繡好了就好，到那一日，長姐和阿姐都來給你添妝。”
看着這個堂妹，春玉心裏還是很唏噓的。
好好的一個姑娘，硬生生的被三嬸搞成這般樣子。
母親倒是好心給她尋了一戶好人家，但是吧……真怕三嬸知道了又要鬧騰。
“我給你的藥丸吃了嗎？”
春暖輕聲問道。
“多謝阿姐，一直在吃着的，姝兒感覺身子骨也好了很多。”
“那就好。”
春暖拍了拍她的手：“我們是姐妹，有什麽事兒就告訴我們，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你也不必擔心和焦慮，肖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我和長姐也一直在你身後。”
“嗯，謝謝長姐，阿姐。”
春姝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好了，好好的養身體，過幾日就是你的好日子了。”
吉時将近，肖府後院再次紅綢繞梁，龍鳳呈祥的喜帕疊在鏡前，本該滿是喜慶的氛圍，卻被黃氏尖利的哭喊撕得粉碎。
她一把揪住許氏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裏，發髻散亂着，臉上的脂粉被淚水沖得一塌糊塗，哪還有半分平日裏的體面。
“許氏！你安的什麽心！我家春姝可是朱家嫡女，金枝玉葉般的人物，你竟然讓她嫁個連舉人都沒考上的窮秀才！那林府是什麽破地方？别以爲我被你們關在這後院就不知道了，那林府連個像樣的花園都沒有，下人加起來不過五個，這日子往後怎麽過？”
黃氏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滿院子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三弟妹，你冷靜些。”
許氏被黃氏這一抓，整個人頭皮發麻。
立即就有仆婦上前将黃氏拉開。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你的女兒就能嫁一個二甲及第進士，我的女兒卻要嫁一個窮秀才，許氏，你打着爲她好的旗号，将她往火坑裏推，許氏，你太壞了，你不得好死！”
“閉嘴。”
肖三老爺聽到下人禀報連忙趕了過來，見到黃氏又發瘋了心裏一聲長歎，又是哪一個不長耳朵的将姝兒的親事說給她聽了。
“帶三老太太下去休息。”
然後連忙向許氏道歉。
“長嫂，對不住，她生病了，胡言亂言，您多擔當一些。”
許氏一聲歎息。
“我沒事兒，你好好安慰一下三弟妹吧，給她說清楚一些。”看了看春姝的院子：“這事兒，最好不要讓姝兒知道了。”
她是真的心疼這個侄女。
這都是什麽親娘啊？
而此時，春姝端坐在梳妝台前，一身大紅嫁衣襯得她面若桃花，可此刻她的臉色卻白得像紙。
她攥着裙擺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聽着親娘一聲聲“爲你好”，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疼。
她強忍着淚意起身，聲音帶着顫抖。
“娘，林公子有才學，對我也是真心實意，日子是我自己過，好不好我心裏清楚，您别在這兒鬧了，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啊！”
“真心實意能當飯吃？能讓你穿金戴銀？”
黃氏猛地甩開春姝伸過來的手，春姝踉跄着差點摔倒，幸好一旁的丫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黃氏指着春姝的鼻子，語氣越發刻薄，。
你個沒出息的！滿京城那麽多求親的，你不嫁，偏要選一個這樣的人家。就算是回黃氏當妾室呢，也比嫁到林家強，現在倒好，嫁個窮酸秀才，将來跟着他喝西北風去！我這是造了什麽孽，養出你這麽個不聽話的女兒！”
說着，黃氏突然沖到梳妝台前，一把掃落上面的鳳冠霞帔，珍珠流蘇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喜帕也被她踩在腳下。
“這婚不結了！我不能讓眼睜睜看着你跳進火坑！”
她哭喊着，就要去扯春姝的嫁衣。
春姝看着滿地狼藉，又氣又急，眼前陣陣發黑，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娘！您這是要徹底毀了我啊！”
她身子一軟，幸好丫頭緊緊扶住她的胳膊，在她耳邊輕聲安慰。
“小姐别急，小姐，三老太太有疾在身，有三老爺在呢，今天肯定能讓你順利上花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