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搬到莊上去了,他說陪着母親養病。”
春安一聲歎息:他就說吧,一定得自己會看診會治病,要不然親生母親的藥被調換了都不知道。
“父親說母親的病他也要負責任。”
肖三老爺很後悔,看到妻子病後隻一味的将她送到莊上養病,卻沒想到會被壞人鑽了空子。
“三叔去莊上陪着三嬸養病也好,她心情好一些有助于恢複得快。”
春暖懷疑過自己的醫術,都沒懷疑過三嬸會被黃家的人調換藥物。
“今天給你們講穴位……”
春暖正說話,丫頭來報:宮裏來人了。
這次來意很直接:皇子果然周身泛黃了,請春暖和盼盼進宮。
“宮裏太醫可給皇侄用藥了?”
盼盼一聽就急了連忙問。
“用藥了,但是皇子貴重,所以是由奶娘服的藥,然後喂皇子。”
“有屁用。”
盼盼直接爆粗。
春暖看了一眼盼盼,很想提醒她:你是公主!
但是,說真,盼盼這樣罵春暖聽了很暢快。
孩子病了,讓奶娘服藥,這是隔靴搔癢,根本就沒用!
春暖和盼盼進了宮。
看到小皇子全身皮膚、鞏膜都泛黃了。
“小便可曾發黃?”
奶娘搖頭。
“說話,是沒泛黃還是什麽意思?”
“是奴婢沒注意。”
春暖一聲歎息。
這些事兒呀,還得懂醫的才行。
“太醫給了什麽藥?”
“還不快去把太醫開的藥方拿來。”
立即就有宮人去将太醫的藥方拿來。
林太醫和于太醫看着春暖來了,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有點盼又有點怕。
想着她的祖父又有點敬畏。
“這些藥都是給奶娘吃的?”
“是,小皇子太小,吃不了藥。”
春暖将藥方給了盼盼,讓她看看。
“這些藥根本就沒用。”盼盼是小孩子,又是公主,說話壓根兒就沒想過要給他們留面子:“你們這樣治不了病,你們……”
有些話她不說,畢竟她是小孩子。
“二姨,你看我這個行不?”
盼盼直接從她的小布包裏掏出來一個藥方單子。
春暖看後點了點頭。
“茵陳、大黃、炒栀子、廣金錢草、枳殼、茯苓……”
這孩子果然是有天賦的,還和自己想到一起了:藥浴!
“藥房在哪裏,我親自去撿藥。”
自從黃氏的事情出了後,春暖現在是見誰都覺得是壞人。
黃氏尚且有人要害她,更不要說小皇子了。
隻要是她出手的東西,那必然是萬無一失。
撿藥,煎藥,連着給小皇子沐浴,她都親自盯着。
“這藥包是我撿好的藥,娘娘派人收着,每日派人煎了給小皇子沐浴,沐浴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不要濕了臍帶。”
“本宮省得。”
太後連忙點頭。
她就說嘛,十個太醫都抵不過一個春暖。
讓她意外的是,盼盼也有這般好的本事了。
“母後,兒臣跟着二姨學醫呢,是二姨的關門弟子之一。”
“噢,不知你二姨還有哪些弟子呢?”
“多着呢,在昌州有好幾個師姐,在府中有春安舅舅和沐陽表哥。”
“你二姨真了不起。”
“娘娘過獎了。”
春暖沒想到盼盼一下就将家人賣了。
還是那句話,春暖也不想春安和沐陽有朝一日進宮來。
不爲良相就爲良醫,學醫,更多的是解救廣大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不是困在這深宮内院裏,心驚膽顫的伴着他們,随時可能賠上一條命,甚至一個家族的命。
所以對外,春暖是沒有将收春安和沐陽爲徒的事兒說出來的。
但是盼盼說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了。
“春暖,你在昌州收了女弟子?”
太後很意外。
盼盼是她的姨侄女是她的女弟子,倒也說得過去,昌州的女弟子又是什麽關系?
“回娘娘,确實有此事,昌州對女子倒也寬容,當日考慮到女子病不方便爲男人子所診……”
當下将收女弟子的前因後果說了。
太後點頭。
“那你可願意在京城中也收女弟子?”
多好啊,女子病可由女大夫看診,也不用男大夫看診,不用害羞,不用擔心話說不出口。
“太後的意思是?”
“哀家也是女子,深知女子之不易。”太後道:“你是一個很厲害的女大夫,哀家了解你,如果你能在京城中教出一批女弟子,将是京城女子們的福氣。甚至是大周百姓女子之福。”
“春暖願意爲此而努力。”
“很好,哀家下懿旨,直接創辦一所女子醫學院,由你來管理教導可行?”
“那學醫的女子身份?”
“不論什麽身份,有天賦能吃苦願意學的都可以。”太後深深的知道女子立于世之不易,特别是民間女子更是難上加難,她們中有人會醫,必然會造福一方女子。
“謝太後!”
春暖這一聲謝,是謝她爲女子發聲,爲女子謀福利。
天下至尊的太後重視這件事,這事兒才會被大衆所接受,才會得到支持而不會被夭折被視爲胡作非爲。
太後也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
很快就下了懿旨,任命春暖爲春山女子醫學院的山長,由春暖指任先生,招收女子學醫,由太後出資。
“既然母後出資春暖主持,兒臣也想表一點心意。”皇後聽聞也出兩千兩銀子:“希望春暖能培養出更多出色的女弟子,爲廣大女子解憂解難。”
太後下旨,皇後也出錢辦女子醫學院,先皇的嫔妃們也紛紛出錢,甚至有些嫔妃還連忙傳出消息,讓母家的适齡女子去跟着春暖學醫。
“學什麽醫啊,女子學琴棋書畫就行了,學醫未必還給人看診?這是多作賤自己閨女?不行,不能去學。”
很多大戶人家的夫人一聽就反對。
“我看學醫好學醫好。”秋夫人卻點頭:“咱們家琴姐兒九歲了,問問春暖讓琴姐兒去學學可好?”
“母親,琴姐兒怕是吃不了這個苦。”秋燕這會兒一邊吃着酸酸的梅子一邊道:“當年我要早一點認識暖暖,我就跟着她學醫了。”
“你?”秋夫人氣笑了:“琴姐兒比你能吃苦,你還學醫……”
秋夫人覺得閨女能嫁出去她已經萬幸了,壓根兒不敢指望她學什麽。
看看她今天這樣子,真正是婚前婚後都沒變化,就知道在趙府日子過得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