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被一頂兩人擡的小轎擡走了。
上轎前她穿的衣服都隻是粉紅色的。
鍾秀秀頂着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去了學院上學堂，有點心不在焉。
這情況被春暖注意到了。
“鍾秀秀，下學後到我的書房裏來一趟。”
“是，先生。”
書房裏，春暖輕言細語的讓她坐。
“是不是遇上了什麽困難？”
對自己的弟子，春暖不僅認真的教導她們學醫，也關心她們的個人生活精神狀态。
用趙明華的話說，就是護犢子，特别的護短！
她的弟子不允許被人欺負，哪怕是親爹娘也不行。
“沒有。”
“沒有你的眼睛又紅又腫。”
“是這樣的，先生……”
有些事兒雖然是家醜，但是對别人可以隐瞞，對先生就沒有半點可隐瞞的。
對鍾秀秀來說，先生甚至比親生父母都還親。
當下将鍾秀瑤的事兒說了。
春暖聽了好半晌都沒回過神。
身爲女子，她都爲鍾秀瑤痛心。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不要臉的林老頭，黃泥土都齊脖子了居然屑想人家漂亮的十六七歲的閨女，太不要臉了！
“先生，我們女子的命運是不是都這麽慘？”
投胎不能自己做主，嫁人不能自己做主。
“自古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我們是幫不了半點。”
春暖很贊賞鍾秀秀的作派：“利用你所學知識爲家族姐妹的助力，不錯。”
“弟子也是情急之中沒有别的辦法了，希望能幫上三姐姐……也不是，希望三姐姐永遠用不上，如果遇上了能用上也能讓弟子心裏好受些。”
“是啊，甯可千日不用不可一日不備。”春暖道：“好在，你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身爲女子，能爲家族做貢獻就是一道護身符。
“目前來說，能力有限，那就保護好自己，隻有讓你自己強大起來了，才能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
“是，先生，弟子謹遵教誨。”
鍾秀秀很慶幸，自己當時做了明智的選擇，來了春山女子醫學院跟先生學醫。
真正是深入其中才知道其中的樂趣和幸福。
“你昨夜熬了夜，今日早些回府休息去吧。”
“弟子不累。”
“去吧，今天下午沒有新課程。”春暖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學醫不急在一時，而是長久的堅持和努力。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照顧好你在意的人。”
“謝謝先生！”
鍾秀秀再次謝過先生，然後回了府。
府中，還和以往一樣，感覺走了一個鍾秀瑤并沒有什麽了改變一樣。
這讓鍾秀秀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四小姐，我家小姐已經休息了。”
“不是吧，才什麽時辰，五妹妹怎麽就休息了？”四小姐鍾秀蘭堅持要進來：“你别攔着我，我找五妹妹有事兒。”
她都等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五妹妹回來。
“你說五妹妹也是，就學一個醫而已，感覺真是要去當大夫似的，至于這麽辛苦這麽認真嗎？”
越過青桔就要進屋。
“四小姐……”
青桔有些火大，她知道個屁呀？
自己家小姐昨晚一宿沒睡，而且今天上午還去上了學堂的，以爲誰都像她一樣無事可做？
“青桔，讓四姐姐進來吧。”
鍾秀秀知道，這個四姐姐是沒腦子的主，她要幹什麽就一定要幹，才不管你爽不爽呢。
不讓她進來，這個覺也是沒法睡。
“是，小姐。”
青桔很是不滿，卻也沒辦法，隻好讓她進了内屋。
“你知道不，洛夏沒去，是洛秋跟着三小姐去的林府。”
四小姐的丫頭糖兒小聲的和青桔八卦：“洛秋可真倒黴，跟着三小姐去林府可不是去享福，是去受罪呢。”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青桔清晨就聽見了夫人的話，自然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不會告訴糖兒。
怎麽說呢？
有其主必有其仆，四小姐跟着的糖兒和她真的是一模一樣的性子。
“我們做奴才的，不就是和主子有福有享有難同當嗎，還能挑肥揀瘦不成？”
“我不是那意思……”糖兒連忙道：“我的意思是，三小姐去了林府日子肯定不好過，你想想啊，林大人都多大的歲數了……”
“閉嘴吧，你想找死可别拉上我。”
青桔喝斥道：“府中什麽時候規矩改了？我們做奴才的還能議論主子的事兒了？”
“我沒有，我就是……”糖兒急了：“算了，不和你說了。”
“你願意說，我還不願意聽呢。”
青桔就立在那兒不吭聲了。
她說的是實話，夫人治下很嚴的。
雖然府中從未有無緣無故打罵奴才的事兒發生，但是，若是有誰違了家規那就怨不得别人了，輕則家法伺候，重則發賣。
秦姨娘在府中是深得老爺寵愛的，現在三小姐又被老爺送去了林府做妾，自覺愧對秦姨娘了，還不得更嬌縱她三分。
糖兒作死才在身後議論三小姐，這要是被秦姨娘知道了，不收拾她才怪呢。
連帶着四小姐都得不了好處。
内屋，四小姐鍾秀蘭看向鍾秀秀。
“五妹妹，你的眼睛咋了？你别告訴我你是舍不得三姐姐哭紅了眼睛。”
“你覺得呢？”
“三姐姐到了年紀正是嫁人的時候，那倒不必你這麽傷心。”
鍾秀秀淡淡的看了一眼鍾秀蘭，所以，三姐姐的付出在她眼裏什麽都不是！
真正的讓人寒心不已。
“五妹妹，二姐姐出嫁時母親給了一千二百兩的陪嫁，三姐姐出嫁沒有陪嫁，你說母親給她啥了？”
這是來套自己的話嗎？
“不知道，母親做事一向公正，該三姐姐那一份自然會給的。”
“哎，三姐姐出嫁了，接下來就該是我們了……”鍾秀蘭一聲歎息：“我們女子的命就如蒲公英，風吹到哪裏就在哪裏，都不知道會遇上什麽樣的郎君。”
鍾秀秀……還真是會做夢。
也别說，有時候腦子不好使的人福氣倒是挺好的。
至少，她長相普通也沒什麽才情，被人看中做妾的可能性就小很多。
“五妹妹，你怎麽這樣看着我？”
見鍾秀秀盯着自己，鍾秀蘭不解的問。
“四姐姐想嫁人了就去找母親，我還小，我還要上學堂，這事兒我不急。”鍾秀秀直接開口攆人：“我有些累了，四姐姐請回吧。”
“你呀，真是的，你就是學個醫而已，又不是要下場考科舉，這麽認真幹嘛呢？”
鍾秀秀沒再理她，燕雀安知鴻鹄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