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了,新娘車來了!”外面把風的人跑回來大喊。
“鞭炮準備!”總管對志忠說。
“我放炮是吧?火呢?咦!我打火機呢?!”志忠上下兜齊摸索,空空如也有點着急。
“快點,車都進巷子了!你炮呢?啥也靠不住!”總管急得咬牙切齒。
“誰有火?”志忠不得已求助。
“給你!”人群中飛來一個打火機。
志忠接過打火機挨個點着,瞬間青煙四起,噼裏啪啦的炸出紅色碎屑。他西裝革履炸了一身灰。
女人小孩們都捂着耳朵側眼觀望等着新娘子。
炮聲結束,煙霧散去。
遲遲不見新郎抱着新娘進來
“咋回事?人呢?”衆人面面相觑。
“誰知道?估計是下車錢沒談攏吧!”通常新娘子不下車無非就是坐地起價,要不就是婆家說話不算話下車錢給少了。
大家紛紛跟出去一探究竟。
一輛吉普車邊圍着很多人,後車出來的男孩子手裏拿着個大大的紅包。他家人一臉高興。
司機旁邊坐着個五大三粗的新娘子,臉上的粉白的吓人,紅臉蛋,藍眼皮。如果不是頭戴紅花身穿紅襖子,這妝容簡直跟死人裝沒啥兩樣。
“這是扭秧歌化的妝吧,好醜啊!”旁邊一個半大的孩子突然來了一句,吓的家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咋回事?下車呀!”總管擠過來問。
大嫂在車窗邊笑臉盈盈的拿着紅包跟新娘子嘀咕了半天,對方黑着臉紋絲不動。
“咋回事?”問了半天都沒人回答,總管過來扒拉大哥。
大哥撓了撓蓬松的頭發扭過身小聲嘀咕:“下車錢給錯了,大的紅包裏是八百下車錢,我一慌張給了押車的孩子,現在人家不還給我,新娘子也鬧着不給下車!”
“啧,你真是的,紅包也能給錯,不是都安頓你大的給新娘子,小的給押車的孩子!真是沒用!”總管責怪。
總管訓斥了大哥一頓,起身到了車跟前,他推開大嫂和顔悅色:“閨女,下車吧,你公公婆婆是給你準備了八百的下車錢,剛才一激動給錯了,反正都是給你家那邊親戚,一樣的!快點吧,一會兒耽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總管好話說盡,新娘子就是紋絲不動不下車。
她認了死理,娘說過,婆家第一關必須拿下,不然以後有的是氣受!
總管看新娘子一點不通情達理黑了臉,扭身對大嫂說:“湊錢去!”
“真是的,我去哪裏湊!一天天的不省心,啥也幹不成!”大嫂抱怨大哥。
“我說了讓你給,你偏偏讓我給,本來我就幹不了這個事情!”大哥也不示弱吵吵。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
二兒子站在旁邊木頭人一樣,他表情不悅。
要是擱早幾年這樣,他肯定揮揮手去他媽的不結婚了,可是如今自己已經三十多了沒有那個資格耍小性子,隻能攥着拳頭忍着。
他就不明白了,婚前也同居過了,平時大大咧咧啥也不太在意的建蘋,爲何如今變的這麽市儈。
大嫂沒辦法回屋又跟旁人拿了六百加上紅包裏的兩百遞給新娘子建蘋,對方收到錢數了數,看了看真假這才氣鼓鼓的開車門。
“新娘子下車喽!”喊喜的人大叫。
接着糖塊,煙卷飛舞,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小孩子還是會去撿糖塊,但是掉地的煙卷卻沒有撿,現在日子過好了,誰也不會去撿地上扔的散煙。
在衆人擁擠下,新郎吃力的抱着新娘進屋。
一路上,搶喜的人把新娘的鞋子,蓋頭,手套能搶的都搶走了,等一會兒這些東西都是要用錢去贖回來的!
流程繼續。
堵門,訂門簾,倒洗臉水,贖鞋子,大嫂兜裏準備的錢都花光了。
“你這都是什麽同學?要錢這麽狠?鞋子還要四百?”大哥大嫂抱怨二子找的伴郎吃相太難看。
“我們當初也是這麽打劫他們的!”兒子笑着回答。
“真他媽的貴,結個婚把老子家底都花光了!”大哥吸着煙悶悶不樂。
“又不是我要結婚的,還不是你天天說不能斷了香火!真是的!”二兒子反嘴。
“那人家老劉家兒子娶媳婦一毛錢沒花!你咋就不行呢?”大哥拿着别人對比。
“那是,那女的都缺胳膊少眼睛的白給我也不要!”
“切!”
爺倆在院子裏互相怼着。
“幹嘛呢?家裏都忙成啥樣了,你爺倆還有時間閑聊!”總管忙的屁股冒煙看到院子裏的兩個蠢貨心生不滿。
“好,來了!”兒子掐了煙。
屋裏,大嫂一直強迫自己不要黑臉,一切等秋後算賬。
新娘子坐在床上,到了吃餃子環節,吃完餃子就要下地了,老一輩子說誰先下炕踩着對方的鞋誰以後當家做主。
大嫂早早就囑咐了兒子要踩鞋,以後當家做主。
吃過餃子,兒子還沒反應過來。大嫂就急赤白臉的大喊“下地,穿鞋呀!”
兒子愣着。
“快點啊!”大嫂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看的就要發飙了。
二兒子這才反應過來,他急忙下地踩在新娘的鞋上,一雙漂亮的高跟鞋給踩的差點斷掉。
新媳婦面容不好看,心裏像吃了蒼蠅一樣,今天才發現這個婆婆跟之前判若兩人,她有些後悔了。
“開席了!都坐好!”大總管叫了一聲。
人們丢掉瓜子紛紛落座,對于大哥家荒唐又混亂的婚禮覺得搞笑。
廚房裏,鍋裏菜炒的冒煙,一會兒糊了一會生的,幾個嬸子急的老汗直冒。
“這他媽的叫啥事啊,說是來幫忙的,果來當大廚了!”
“哪個說的隻要過來炒點蔬菜就行了,肉都是外面訂好的?結果還不是就訂了點魚和豬肉,剩下的都讓我們做,像話嘛!”
“不幹了,老娘昨天新做的頭發,今天都熏的臭了!”幾個嬸子扔了鍋鏟要出去。
“哎,咋回事啊?”大嫂感覺廚房老是不出菜了,急忙過來查看。
“我說老大媳婦,你這也太過分了,按輩分我們可是長輩,我們是來做客的,你怎麽能讓我們在廚房裏當大廚子呢?”
“就是,錢你倒是省下了,活都我們幹了,像話嘛!”
幾個嬸子翻着白眼珠子鬧着罷工。